引言
这是一张让你拥有超能力的邀请函
如果你可以拥有任何一种超能力，你会选择什么？
当民意调查人员向美国人提出这个问题时，有两个答案难分
伯仲：读心术和时间旅行。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这本书并不是关于时间旅行的。这本书
讲的是，我们如何更好地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这是一种超能
力，培养这种超能力就是这本书的目的。
你可能常常感觉到，你的周围充满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但你
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同样的错误或令人沮丧的
关系模式。这让你不禁思考：如何挖掘身边的人不愿分享的信息，
来促进双方的成长、学习和联结？如何获得批判性的观点，改善
人际关系，提出更智慧的解决方案，做出更好、更快的决策？如
果你符合上述任何一种情况，那么你并不孤单。这就是我们这么
多人，包括我自己也希望深入他人内心的原因。
为什么有些受访者没有把读心术作为他们的首选超能力呢？
也许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很擅长读懂他人了。事实上，他们很
可能并没有那么精于此道。芝加哥大学的行为科学教授尼克·埃
普利（Nick Epley）的研究表明，人们高估了自己对周围人在特定
时刻的真实感受做出准确推断的能力。事实证明，在绝大多数情
况下，不管我们认为自己有多了解对方，我们做出正确判断的能
力也只是勉强比抛硬币强一点儿而已。
埃普利指出，那些关于如何读懂他人的常用建议毫无作用。
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没用的。换位思考？没用的。埃普利和他
的同事塔尔·埃亚尔（Tal Eyal）、玛丽·施特费尔（Mary Steffel）
通过 25 项实验发现：尝试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对提高我们解
读他人的能力并没有什么帮助。
事实上，研究表明，只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们持续准确地了解
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向他们提问。埃普利说：我们在研究中发现，
唯一能让你更好地了解他人的方法，就是向他们提问。
但是，问问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在事关重大
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提问就像读心术、时间旅行或隐身术一
样，让人感觉遥不可及。我们都担心，提出问题会让自己或对方感
到不快。这种恐惧其实很容易克服，除非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学
习过提问的艺术和科学。虽然有许多书籍鼓励和教导我们更好地
与他人分享我们的想法和感受，如《绝对坦率》（Radical Candor）
和布雷内·布朗（Brené Brown）的精彩作品，但真正教授这种能
力的书少之又少。将这种知识的匮乏与强调自力更生、竞争和避
免冲突的社会规范结合起来，你就会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们很多
人都回避提问。
我想通过这本书改变这种状况。我想为所有愿意学习的人提
供他们想要的超能力：不仅是提出最好的问题，而是以此构建一
种全新的互动方式，让提出的问题受到欢迎，得到的答案是诚实
的，并且每个人都能从中获益。
我坚定且热切地相信三件事：
1. 当我们拥有这种超能力时，我们将更有见地，更有创造力，
彼此的联系更紧密，世界也将变得更加美好。
2. 这是一种可以学习的能力，但需要掌握一些具体的方法。
3. 大多数人还没有学会这些方法。
在过去的 25 年里，我一直在帮助人们在各种环境中一起工作
和学习。我曾为《财富》全球 500 强公司的高管提供咨询服务，督
导成千上万名教师的培训工作，管理拥有不同背景和技能的团队，
在所有这些经历中，我看到相同的模式一再出现。无论环境如何、
角色如何，人们往往无法从身边的人身上获取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的提问之路
如果我没有遇到哈佛商学院的著名教授克里斯·阿吉里斯，
这本书可能就不会存在。克里斯同时也是商业咨询公司摩立特集
团（Monitor Group）的董事。我大学一毕业就加入了这家公司。
克里斯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希腊裔美国人，头发灰白，发际线后退，
眉毛浓密，脸上经常带着好奇的微笑。在摩立特集团的大部分时
间里，他都在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读书和写作。他是组
织学习和沟通方面的世界级专家之一，这正是我加入这家公司的
原因。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敲开他的门，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从此，
我们开启了很多对话，这些对话最终改变了我的一生。克里斯终
其一生都在探索：为什么人们不能从身边的人身上学到更多？
我被克里斯的理论深深吸引，并很快就开始将其运用到我的
工作中。我早期的努力是有点笨拙。我记得，第一次将克里斯的
观点付诸实践是在一个叫詹姆斯的下属身上。在指导他之后，我
深吸一口气说：詹姆斯，你对我刚才的分享怎么看？他回答说：
呃，老实说，我觉得这非常打击我的积极性。我很震惊，因为
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这种反应。如果我没有问他这个简单的问题，
我可能就这么离开了，也不会意识到我的行为损害了我们的关系，
甚至让他对未来的合作产生怀疑。此外，我们也不会有关于项目
的后续对话，而这个对话揭示了：我们每个人身上有没有与对方
分享的重要信息，这种沟通上的误解很可能会对项目造成损害，
更不用说我们的关系了。我离开时想：哇，这真是令人尴尬又不
舒服，但最终对我们来说，都是很棒的学习。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的实践，我最初笨拙的尝试开始变
得更加自然。我在公司被赋予了更多的责任，以确保摩立特集团
在世界各地的顾问以及主要客户都能学习并应用克里斯开创的方
法。这使我有机会与从纽约到洛杉矶，从米兰到慕尼黑，从首尔
到东京，从《财富》全球 500 强企业到世界银行等大型组织的领
导者合作。多年来，通过与摩立特集团的导师一起工作，包括家
庭系统和组织动力学领域的另外两位传奇人物戴维·坎特（David
Kantor）和黛安娜·史密斯，我的技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在与我共事过的领导者身上，我反复观察到三种模式。第一
种是，人们一次次惊讶地表示，这是他们在职业生涯中学到的非
常强大的专业知识。虽然很难，但付出每一点努力都有回报。第
二种是，他们往往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如何阻碍了他们
得到想要的结果，阻碍了他们的人际关系，阻碍了他们的学习。
最重要的模式是第三种：一旦他们开始运用这些概念，就会很快
变得更好，并立即为自己和周围的人开辟新的可能性。这些经验
证实了我在大学毕业时的猜测：我无意中发现了金矿只
要一套简单的理念和工具，人们就可以开启学习的大门，做出更
好的决策，并与周围的人建立更牢固的关系。
当我离开商业咨询公司加入非营利教育组织为美国而教
（Teach For America, TFA）时，我感到非常不自在。我是职业经
理人，被请来帮助该组织在美国各地培养数千名新教师，并提高
他们的教学质量。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转型。对于我这样一个没
有任何教育行业背景的商业人士，我的很多同事最初持怀疑态度。
我只想说，这段经历让我感到谦卑，我从很多惨烈经验中吸取了
教训。如果我没有在之前的十年里学习过这本书中提出的做法，
毫无疑问，我肯定会一败涂地。幸运的是，我在那里度过了收获
颇丰的十年，在此期间，我助力 TFA 实现成长和创新，并切实推
动了美国数百万名学生的教育。
在此之后，我开始了现在的工作。自 2015 年起，我与一位亲
密的同事和朋友艾隆·萨穆哈（Aylon Samouha）共同创办了创见
公司（Transcend），并共同担任联席首席执行官（CEO）。创见公
司致力于重塑 K-12 教育【K-12 教育主要是指从幼儿园到 12 年级的教育体系，涵盖了美国的基础教育阶段（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方方面面，并使之与时俱进。作为我们工作的基石，在设计未来学校的过程中，我们倾听并吸取学生、教师、家长和雇主的意见和建议。如果没有提问这一超能力，这
个组织和这一模式就不会存在。这些工作使我能够招募、领导和
留住顶尖的多元化人才，从投资者那里筹集到数千万美元，为美
国各地具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和前沿的社区提供支持，以及作为
一名领导者不断学习和成长。更重要的是，这些工作能够让我与
人们在人的层面上建立联结，更好地了解他们的经历、他们
是谁以及生活中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什么这往往需要跨越不
同的边界。
提问让彼此获益
正如你在本书中看到的那样，人们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你
一个完整的故事。除非你用正确的方式去问，否则几乎每个故事
总会有一个背后的故事，而这个更深层次的故事往往比你得到
的第一个故事更有趣、更重要。
那么我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提问和倾听呢？
这要追溯到我的童年，它塑造了我与世界打交道的方式。在
我成长的小镇上，我是为数不多的犹太孩子之一。周围明显的行
为和微妙的暗示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太安全的局外人。我认为想
要安全就意味着保持安静，所以我学会了观察和倾听。我确实听
了很多。幸运的是，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孩子，内心充满了问题。
当你日复一日地使用某一种生存策略时，它就开始成为你的
生活方式。到了高中时期，我不那么害羞了，因为我可以在舞台
上表演魔术，这是我家世代相传的一大爱好，但魔术也是一门学
问，它训练你把底牌藏在胸前，这样才能让魔术奏效。我把这种
倾向带到了成年，而这表现为一种本能隐忍。
这意味着，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一个充满想法
甚至秘密的人，而所有这些都藏在我的心里。我梦想着有人能问
问我：你怎么看，杰夫？但是，有时我还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直
到有人允许我说话，也许你也有同感。
总之，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亲身体会到，如果别人能多问
我一些问题，他们就能从我身上发现很多很棒的东西。在某个时
刻，这种孤独的渴望转化成了一种更有意义的见解和洞察：我一
生与成千上万人相遇，我错过了什么？有多少真知灼见、动人故
事和解决方案在别人的脑子里出现过，然后永远地消失了，仅仅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价值，或者他们的价值没被认可？
近年来，我更加意识到这种现象是多么真实的存在，以及它
为一些人带来了多么糟糕的影响。例如，美国历史不断证明，黑
人直言不讳比白人直言不讳的风险更大。许多未能充分表达的群
体都面临着这一困境，而且由于自我保持沉默是一个沉重的负
担，他们还要承受更多的痛苦。来自著名的弗雷明汉后代研究
（Framingham Offspring Study）的数据显示，在婚姻中保持沉默的
女性，即使在控制了吸烟和血压等其他已知风险因素的情况下，
在之后的十年中，死亡的可能性也要比其他女性高出四倍。
用生死来衡量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极端，但事实是，不断隐忍
会对人们的身心健康造成真正的伤害。此外，当人们保持沉默时，
周围的人也就失去了从他们身上获得巨大价值的机会。无论是作
为咨询顾问，还是作为团队的领导者，我都目睹了同事、员工、
客户甚至老板身上潜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智慧。
好消息是，本书可以让那些说话时小心翼翼的人感觉到，当
他们和你在一起时，他们是安全的。他们可以表达自己的感受和
想法。这样一来，提问就不仅是一种学习工具，更是一种关爱的
行为，将我们与周围的人深深地联结在一起。
你的提问可以唤醒他人的智慧，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被当
成受人尊敬的专家或老师。当你帮助他人做到这一点时，他们会
以你想不到的方式发挥自己的潜能。
当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分享时，我们就是在为他们提供一份
礼物对真实的邀请。事实上，研究表明，坦诚地分享好处多
多，包括改善身心健康，建立更健康的人际关系。想象一下，如
果我们能够充分释放每个团队和组织中的集体智慧，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们培养出的孩子，他们因怀着彼此的梦想而走到一起，那
将会是什么样子？这将在多大程度上弥合我们日益加剧的分歧？
如果我们带着我可以从他人身上学到东西的想法，走近我们
遇到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那些我们强烈反对的人，世界会发生怎
样的变化？
这本书值得折角、标记，与朋友和同事一起阅读。我希望，
每当你遇到需要请教他人的时候，都会从书架上取下这本书。我
鼓励你花时间真正地参与书中的练习，因为这些练习将使你真正
了解知道和做到之间的距离。
值得冒险
学习以一种更深刻、更谦逊的方式与你身边重要的人互动，
这并非没有风险。这需要你付出努力和勇气，同时投入一定的情
感。敞开心扉却不感到脆弱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很少有人从
事这项工作的原因之一。但是，越多的人这样做，这项工作就会
变得越容易。无论你处于生活的哪个阶段，这都是一个好机会。
当你使用提问法时，至少会收获以下三个好处：
1. 你将创造更好的结果。做出更明智的决策，共同创造出更
具创新性的解决方案，更快地解决冲突，把更多的时间用
于提升工作效率和创造力。
2. 你将建立更牢固的关系。与他人建立更深层的联结和信任。
3. 你会更快地成长和进步。你会得到更多真诚的反馈，得到
有益的建议，意识到自己的盲点。带着学习的思维跟身边
的人打交道，失败都将变得更安全。卸下那些假装自己掌
握所有答案的包袱，你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长。
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世界已经意识到 AI 的巨大威力。虽然
AI 正在改变生活的许多方面，但它不能完全取代人类独有的技能，
即以深度学习的方式与其他人建立联结。换言之，技术本身不足
以产生这些好处。不过，正如你在书中看到的那样，技术可以通
过一些新的方法来促进学习和应用提问法。
让我们开始吧
我希望，当你看到这里时，你已经明白，为什么我说提问
是一种超能力。虽然本书中有很多实用的技巧可以帮助你发现你
需要从他人身上学习的东西，但更重要的是，它们是一套可以终
身学习的实践方法。通过向周围的人提出更多更好的问题，我们
可以不断地成长和迭代。
著名作家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曾说过：如果有一
本书是你想读但还没有被写出来的，那么你必须把它写出来。是
的，这本书也是我自己需要反复阅读的。我仍然会有妄下结论的
时候，也有许多盲点阻碍我跨越各种差异向他人学习。撰写这本
书的过程不断提醒着我好奇心和提问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在我觉
得自己很笃定、很有判断力、很理直气壮的时候。我并不回避在
此分享这些时刻，因为我相信，你从我的缺点和失败中收获的，
和从我的成功中收获的一样多。
我最大的希望是，这本书能打开我们所有人的心智，让我们
看到向身边的人学习的力量和可能性，而这将改变我们的人际关
系和我们的组织，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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