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危机中的创新
创新困境是当今组织面临的最重要且最棘手的挑战之一。尽管在公开场
合，人们普遍不承认创新的困境，但在私下里却对此进行了详尽讨论，并深表
忧虑。高层管理人员承认，他们的企业在创新方面失败了，尤其是在实现非连
续性创新所需的实质性飞跃层面。
尽管人们普遍认同创新和研发的重要性，以及创新和研发对企业和国家
的生存、发展和成功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但由于近期的业绩记录糟糕得令人发
指，当前的创新实践已陷入了令人沮丧的脆弱状态。一位研究人员甚至指出，
在 20 世纪 80 年代，美国企业在失败的创新尝试上浪费了数十亿美元，1
这表明，
如果假设不正确或流程有缺陷，仅仅花费更多的金钱是无济于事的。
还有证据表明，产品构思存在根本性问题；详细分析显示，我们需要多达
3000 个原始创意才能产生一个商业成功案例。2 从下游衡量，在进入开发阶段
的四个项目中，似乎只有一个能取得商业上的成功。3
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可能会促成最终的成功，但显然成本过高，回报也
不尽如人意。在某些行业，80% 的创新来自用户而非制造商。4 在软件行业，只
有 16% 的项目能按时完成。5
为了更好地聚焦用户需求，研发部门往往被整合到业务单元中，但这种分散
式渐进创新在大多数企业中未能取得预期效果。美国商务部数据显示，90% 的
新产品都在四年内失败，甚至只有不到 10% 的美国企业在过去十年中不遗余
力地生产过新产品。6
显然，创新实践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毫不夸张地说，大多数企业都在试图
推动创新，但均未能取得成功。
创新的普遍受挫迫使传统战略家面临以下选择。第一，通过市场份额争
夺战增加现有全球市场的销量。第二，通过裁员、流程优化、质量提升和外包
降低成本。第三，利用信息技术等方法和工具提高运营效能或客户忠诚度。第
四，通过收购实现外延增长。第五，退出现有的边缘业务。
但是上述方案都无法满足为用户增加价值这一根本竞争需求。事实上，只
有创新能胜任这一使命。
创新虽受到多重维度制约而显得艰难复杂，却是关乎国家、企业、社会和
家庭长期福祉的核心能力。只有创新才能扩大经济蛋糕的规模，这也意味着唯
有创新才能提高生活水平。
因此，了解创新困境并寻求破解之道至关重要。本书的目的就是达到这
两个目标。本书通过概念描述与案例实证相结合的方法，借助施乐（Xerox
Docu Tech）、阿波罗 13 号（Apollo 13）、耐克城（Nike Town）、福特三发
动机（Ford Tri-Motor）、摩托罗拉新企业集团（Motorolas New Enterprises
Group）、 惠 普 测 试 测 量 部 门（Hewlett-Packards Test and Measurement
Organization）以及英特尔公司（Intel）等典型案例，具象化诠释核心创新
理念。
创新的挑战
约翰·塞利·布朗（John Seely Brown）曾指出：创新的巨大挑战在于将
新兴技术与新兴市场联系起来。如果只是将新兴技术与现有市场（反之亦然）
联系起来，那么这种耦合就会相对容易。但是，当两者都是新兴时，这是一个
微妙的共同演化过程：随着技术的出现，技术影响着市场，而随着市场的浮
现，市场又影响着技术。7
随着新兴技术和新兴市场参与到上述复杂的互动中，管理者必须应对巨大
的非连续性、日益加剧的波动性以及行业的快速发展。在经历了 30 多年的变
革之后，传统的研发管理和追求创新的方法已不再适用。8
例如，1970 年，美国公司的股票市值占全球企业总市值的 66%。到 1990 年，
即使经过 20 年的显著增长，美国公司的股票市值也仅占全球总市值的 33%。9
这表明，用户的主导权随着市场的扩张以及信息获取渠道的拓宽而变得越
来越大。其结果是，制造商不仅必须比以往更好地倾听用户的声音，更快地做
出反应，还必须预测新兴技术和新兴市场共同演化所带来的变革。
然而，大多数国家的研发和创新管理仍聚焦于运用阶段门方法，为现有
市场进行技术组合和产品的渐进式开发。这就把重点放在了所谓的第三代研发
和连续性创新上，而对非连续性创新的更广泛需求和机遇却知之甚少，也很少
涉足。
我们需要对创新实践进行全面反思。在本书中我们将这种新模式称为第四
代研发，它反映了自十多年前首次描述第三代研发原则以来出现的重要新概念
和新实践。
第三代研发方式是必要的，但还不够。全新的第四代研发提出连续性创新
和非连续性创新，而这两种创新对于应对目前市场上不断加速的变化都是必不
可少的。
在新技术和新市场的挑战背后，是向新经济中新规则的大规模转变。从技
术上讲，这是从 19 世纪和 20 世纪受稀缺性制约的工业经济向 21 世纪将占主
导地位的、更加丰富的、由技术驱动的知识经济的转变。
随着全球市场的转型，新的标准、新的思维方式和新的工作方式正在各地
逐渐涌现。例如，工业经济通过将知识应用于自然资源、机器和劳动力来提高生
产力，而当今环境下生产力的提高则取决于将知识应用于知识本身。10
创意、构思和能力已成为当今时代的关键资源。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历
史演变证明，知识而非固定资产才是获取财富的关键（见图 0-1）。
如果我们承认管理的核心使命是增加股东价值，那么如何达到这一目标就
显而易见了。管理知识这一无形资产是至关重要的能力。然而，知识与固定资
产有着本质区别，因为知识只能由个人和群体创造和使用，并且其价值完全依
附于人的能动性，并不具备实体形态。因此，知识管理需要完全不同于以往的
技能和流程。
由此带来的一个重要转变是，对知识和智力资本（包括学习和研发）的投
资正在取代对物质资本（包括房地产、厂房和设备）的投资。这一趋势在日本
制造业中非常明显，早在 20 世纪 80 年代，这些企业对知识资本的投资就超过
了对物质资本的投资（见图 0-2）。
虽然日本经济受困于其文化悖论的结构性问题，但新经济的许多重要原
则，包括创新流程的关键要素，在日本得到广泛理解和实践。不止如此，日本
公司在世界主要市场上仍然保持着强大的竞争力，其中一些公司还赢得了当之
无愧的世界创新领导者的美誉。
1500
900
300
0
300
900
1500
2100
2700
3300
3900
4500
1920 1930 1940 1950 1960 1970 1980 1990 1997
图 0-1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走势（19201997 年）。11 从 1920 年道琼斯工业平均指
数创立到 1980 年，企业价值主要体现为其账面价值上的固定资产规模。然而，自 1980
年以来，以知识为核心的无形资产对市值的影响已远远超过账面价值。
无形资产
总市场价值
账面价值
7
6
5
4
3
2
1
1980 1981 1982 1983 1984 1985 1986 1987
比率 0.62 0.65 0.74 0.89 0.83 0.91 1.17 1.26
固定资产方面的投资：
物质资本
图 0-2 日本制造业投资趋势（19801987 年）。12 从 1980 年到 1987 年，日本所有
制造企业在固定资产方面的投资仅增长了 4%，而在研发方面的投资则增长了 111%。更
重要的是，研发投资与固定资产的比率从 0.62 升至 1.26。新增的研发投资主要来自转向
柔性制造技术所节省的成本，该技术大大降低了模具成本。
清晰度与机遇
在我们向第四代研发过渡的过程中，创新时机的把握仍然是一项重大挑
战。当非连续性产品或服务的想法确实新颖时，往往只有微弱的证据支持其可
行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证据会以知识的形式积累起来，但过度等待知
识的完善也会扼杀创新机遇（见图 0-3）。
这两条曲线的相反轨迹显示了知识与机遇之间的微妙关系。管理者深知，
相关知识可以降低投资风险。他们也知道，要进行创新就必须承担投资风险，
但他们希望在不放弃机遇的前提下将风险降到最低。
因此，创新本质上伴随着复杂的决策和时机权衡，这些抉择常常并非在竞
争性方案之间泾渭分明，而是需要对模糊性有很高的容忍度，并且甘于在悖论
中前行。
研发方面的投资：知识资本
账面价值
第四代研发
知识、技术和创新的管理
机遇
清晰度
图 0-3 机会曲线。13 施乐公司的奇普·霍尔特（Chip Holt）曾指出：如果你等到所
有的事实都齐备了才行动，你就没有展现出领导力。14 而且，也不可能有太多令人信服
的机遇留给你去开发了。
第四代研发模式聚焦相关知识的创造和管理，从而降低风险。这些知识能
让企业抓住微弱信号的本质，并在创新流程中尽早应用这些信号。通过更早地
实现认知清晰化，企业使机遇既能保持可观规模又具备持续吸引力（见图 0-4）。
行动点
机遇
清晰度
图 0-4 调整后的机会曲线。成功的第四代研发会加速认知清晰化的过程，使行动点处在
机会曲线上的更高处位置。
成功的第四代研发可以显著改善创新成果，并且通过将行动点定位于机会曲
线的更高位置，从而领先于竞争对手。
最后的思考
这场变革关乎重大发展机遇。在知识经济时代，向新的经营方式过渡不
仅为个人提供了学习机会，也为在全社会实现更灵活的资源配置提供了新的途
径。它既预示着日益激烈的竞争成了必然趋势，也为盈利增长提供了机会，更
将通过创新为用户创造更大的价值。
创新作为这个时代的关键要素具有多重含义。它是灵感和创造，也是革
新；它是学习过程中伴随模糊性和变革张力的挑战，也是一次臻于至善的探索
之旅。
我们邀请您共同探索一种新的创新范式帮助管理者在当今和未来充满
挑战的市场中，为所面临的关键问题提供全新解决方案。
陈劲，博士，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创新创业与战略系教授。 于1989年获浙江大学化工系生产过程自动化学士学位；1994年获浙江大学管理学院管理工程博士学位。1998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访问学者。2000年英国苏塞克斯大学科技政策研究中心访问研究员。陈劲教授先后获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教育部第八届霍英东教师奖、教育部第三届“高校青年教师奖”。 2002年荣获国家杰出青年基金，2009年入选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在加入清华经管学院前，他是浙江大学本科生院和竺可桢学院常务副院长。陈劲教授主要从事技术创新管理领域的研究与教学工作。
新书资讯![第四代研发：知识、技术和创新的管理 [美]威廉·L.米勒 朗顿·莫里斯创新管理 技术创新 研发](http://p.ceeol.cn/pic//uploadfile/202603/9787111803393.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