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棋推演是研究战争、设计战争的重要方法，兵棋系统是支撑兵棋推演的平台工具。现代兵棋系统集成了传统手工兵棋系统、现代作战仿真系统和大型复杂信息系统的优点，系统功能强大、技术先进、结构复杂，研制开发难度很大，被称为兵棋推演领域皇冠上的明珠。本书是我国首部系统阐述现代兵棋系统的学术专著。全书共12章，第1章为绪论，主要介绍了兵棋推演和兵棋系统的基本概念、发展历程、主要用途和发展趋势。第2章到第10章，首先从总体上介绍了现代兵棋系统的主要组成和基本结构，然后按照模型、数据、推演引擎、前端交互、导调、复盘评估、后台支撑服务、智能博弈等内容依次展开，逐步引导读者了解掌握现代兵棋系统的基本原理、实现方法和关键技术。第11章、第12章分别从训练和分析两大应用领域，介绍了兵棋推演基本模式和方法，帮助读者加深理解现代兵棋系统应用方法。
本书可作为军事运筹与作战实验等学科的研究生教材，也可作为中高级联合作战指挥和参谋人才任职教育的教材和参考书，还可供现代兵棋系统开发技术人员、各级指挥机关和部队兵棋使用人员阅读参考。
序 兵棋推演作为战争模拟的一种重要形式，已经成为世界各国战争研究、军事训练和战前准备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得到了广泛关注和重视。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回答，那就是兵棋推演的 魂 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兵棋推演的 魂 在于形式简明，应该是手工兵棋，因为手工兵棋的规则简单开放、因果关系清楚，规则易于理解，更有利于对作战问题的研究。也有人说，兵棋推演的 魂 在于结果准确，如果不能复现历史战例（如上甘岭战役），就说明这个兵棋推演和系统有问题。还有人说，兵棋推演的 魂 在于模型国产，只有中国人写的模型才能真正反映出我军特点，否则推演和系统必然有所欠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那么，兵棋推演的 魂 到底是什么呢？ 我认为，兵棋推演本质上是借助兵棋工具在人与人之间实现的博弈对抗活动，其核心目的是深化指挥员对战争问题的认知和理解。它要求指挥员亲自参与，通过问题牵引，重在对抗过程，至于采用的是手工兵棋抑或计算机系统，模型或系统是谁建的，推演结果是什么，其实并不是关键。以上固然都很重要，但兵棋推演真正的结果是形成于指挥员头脑之中的，也就是他对这场战争的最新理解。简单地说，兵棋推演改变的其实是指挥员，而不是其他什么。这也是兵棋推演与传统仿真模拟最本质的区别：仿真模拟追求的是结果的正确，而兵棋推演追求的是深化指挥员的认知。 兵棋推演的思维本质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突出对不确定性和规则的尊重。手工兵棋的骰子和规则表，代表的是对战争规律客观性和战场不确定性的描述，旨在不让人为干扰破坏推演，才能最大限度地贴近实战。计算机兵棋系统虽然以数学 + 程序模型为基础，但其尊重不确定性和规则的内核本质并未改变。 二是坚持实践出真知的推演过程。兵棋推演是一种 预实践，唯有亲身参与推演，方能获得真切体验，触发深度思考，才会有所发现。任何他人的代劳，都不能真实反映指挥员、决策者自己对战场的认知。 三是通过 动起来 在推演中发现问题。正如诺贝尔奖获得者、军事战略学者谢林所言，没有人能够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做出设想，何况对象还是极为复杂的战争系统。兵棋推演正是提供了一种 动起来之后 的研究工具，才能帮助指挥员在动态活动中暴露问题，洞察症结，拓展自己思考的深度和广度。 四是强调通过对抗激发出创造性。胜负之心，人皆有之，只有对抗才能避免人云亦云、曲意逢迎的推演；只有对抗才能激发出无限斗志和创意，催生 急中生智；只有对抗才能避开思维盲区，破除一厢情愿。 这四个方面其实都是批判性思维和创新性思维的体现。因此，兵棋推演的 魂，就在于其是否坚持科学思维、实事求是的本质，在于其能否切实改变和升华指挥员和决策者的认知。中国的兵棋推演能否体现出 中国魂，核心并不在于其模型是谁发明或建立的，而在于其是否能够反映出客观的战争即作战规律，以及反映出中国人的战争智慧，这才是我们兵棋推演者和兵棋系统设计者需要真正考虑的问题。 在这里，兵棋或兵棋系统的作用，就是要为真正的战争研究搭建合适的平台，无论是简陋的手工兵棋，还是复杂昂贵的大型专业兵棋演习系统，都是如此。这里所说的 真正的战争研究，指向那些怀揣热忱、倾注心血的探索，绝非应付差事、敷衍学业的无意义之举。毕竟，若心有热忱，即便以树枝为笔、大地为纸，也能开展推演；若态度敷衍，纵使配备尖端智能系统，亦是徒劳。兵棋系统如同搭建舞台，而舞台上能演绎出何等精彩，终究取决于导演的投入与演员的才华如何展现。 当然，舞台亦有高下之分。表演街头杂耍、木偶小戏，一方小天地即可；但若要呈现奥运会开幕式的宏大场面，则恐怕就非得有鸟巢那样的场地、灯光、投影、地幕、音响、复杂控制和数千演员才行。兵棋系统也是一样。现代兵棋系统就是在 舞台 搭建上实现了现代化，它不仅提供了更大的推演规模、更好的推演效果，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涵盖陆、海、空、天、网、心、电多域空间，更准确、更逼真地模拟出更复杂的现代战争，而这是简单抽象的手工兵棋无法做到的。至于是否 规则易于理解，则完全取决于推演者自己，如同木偶小戏人人都懂，而奥运大典则非掌握现代科学知识不可。 但它的 魂 并没有改变，它的思维本质也没有改变。所以，一个好的兵棋推演，应该真实地反映指挥员对战争的实际理解（无论他的认知 对错）；而一个好的兵棋系统，则应该真实地反映战争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以及对抗各方在战场上的博弈过程和综合结果（无论系统是 手工 还是 智能）。这也是它被称为 第 0.99 场战争 的原因：它以思维的预演，让真实战场的血火洗礼少一分盲目，多一分清醒。 《现代兵棋系统》一书较为详细地叙述了大型兵棋系统的科学原理和工程实践，以及与兵棋推演相关的系统组织与管理方法。尤其精彩的是，书中还大量介绍了如何用人工智能方法赋能兵棋系统设计和兵棋推演，令人耳目一新。它的出版凝结了以司光亚、吴琳等为核心的国防大学新一代兵棋团队十余年的沙场智慧与代码汗水。这不仅是技术成果的陈列，更是一场从沙盘到屏幕的思维进化史。可喜可贺！我以老一辈兵棋人的所感所想，写了上面的一些话，就是为了向读者隆重推荐。在当今碎片化的阅读时代，有人愿意写书跟大家交流实属不易，若是还有关心兵棋事业的人愿意花时间去读，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胡晓峰
2025 年 11 月于北京红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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