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住在个人的衣裳里,个人也生活在时代的褶皱里。在民国的历史舞台上,长衫与西装共舞,旗袍与洋装争艳。数千年的服饰制度一经松绑,中国人第一次穿出了个性的张扬。无论是女子裙摆的长短变迁,还是中山装走上国服之路,抑或长衫与西裤的奇妙混搭民国服饰的每一个微小变化,都不仅仅是时尚潮流的转向,更是政治变革、思想解放与社会转型的深刻印记。
本书作者爬梳千余份民国报刊、方志、名人回忆录等一手史料,以服饰为小切口,完整呈现了清末至1949年中国服饰的流变脉络:从清末剪辫易服的风潮、民国初建时官方服制的反复拉扯,到中山装与旗袍的诞生与演化;从早期妓伶引领时尚,到女学生校服成为新审美标杆,再到名媛明星主导摩登潮流;从天乳运动的风波、取缔奇装异服的闹剧,到中国第一家时装公司云裳的兴衰、国内第一场时装表演的举办……全书不仅还原了民国时期的服饰全貌,更点透了服饰变化背后的政权博弈、性别平权、思潮碰撞与经济兴衰。书中穿插大量鲜活的社会细节与名人轶事,既有扎实的史料支撑,又有通俗流畅的叙事,既是一部民国服饰百科,更是一部透过衣食住行读懂真实民国的生活史、思想史。
1.覆盖全阶层全场景,堪称民国服饰百科全书
从官方服制到民间风尚,从男装到女装,从长袍、马褂到丝袜、高跟鞋,从学生校服到名媛高定,一本书读懂民国衣装的全貌。
2.小切口讲大历史,看懂真实的民国
区别于同类服饰书只讲款式科普的写法,从衣装变化透视政权更迭、性别平权、民族资本兴衰、新旧思潮碰撞,读懂服饰背后的民国社会运行逻辑,告别影视剧里的滤镜民国。
3.百年前的时尚热搜,居然和今天一模一样
百年前的时装表演、名媛带货、国货运动、穿衣自由大讨论……翻开这本书,你会惊呼:这不就是今天的微博热搜吗?
看懂民国衣冠,你会发现:时尚从来不是单纯的审美,它是社会思潮的晴雨表、经济兴衰的投影、权力博弈的痕迹。今天的国潮崛起、时尚平权,早在百年前就有过同样的激荡与回响。
人的衣襟上惯常别着一枚时代的针。
我们总说民国是个新旧交织的时代,可这话落到普通人的衣食住行里,才最生动。清朝刚亡的时候,有人宁死不剪辫子,有人为了抵制洋布做西装,当众抽刀断指写血书;你以为旗袍从来都是女性柔美的象征,可它刚出现时是女子模仿男装的革命产物,穿它的人要的是和男人一样的平等地位;政府喊着正风俗要取缔奇装异服,有人当街拿硝镪水泼穿短袖的女子,张爱玲却敢穿着晚清的古董宽袖袄逛大街,引得印刷厂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观;甚至孔庙里的孔子像,都被人换上了当时流行的中山装。
这些散落在旧报刊、回忆录里的细节,被周松芳博士一一打捞了出来。作者并不满足于讲述民国时代的人们如何穿着打扮,而是综合运用视觉材料和文献档案,将风云激荡的历史都拆解成了经纬线,引领读者以指尖触碰历史的纹理,去辨认:哪一缕是孤傲的风骨,哪一线是浮世的喧哗,哪些经纬里还缠着未尽的话语与传统的余蕴。
你会发现,从来没有什么单纯的时尚。每一次领子的高低、袖子的长短、面料的选择,都是大时代落在普通人身上的印记。这本书里的一针一线,缝的都是民国最真实的样子,是那个新旧交替的时代里,所有人的选择与挣扎、新潮与保守、抗争与妥协。
如果你厌倦了影视剧里风花雪月的假民国,想看清那个时代真正的模样,不妨从这本书里的一件件衣服读起。
时代的追寻 霓裳的追忆
早年读沈从文,也曾认为他后来不写小说,去作中国服饰研究太可惜了。稍长,则认同他继续写小说而没有去作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更可惜毕竟他写小说之前,是只会文言不会白话的。在传统文化中,服制从来就是大端;从垂衣裳而天下治到改正朔,易服色,服制问题乃立国之头一桩大事。传统的大学问家们也常常注力于此,比如深衣问题,千百年来,诸家考据,各有定识,而今人认其为旗袍鼻祖,则未免显得浅薄。再则,好的小说家,对于服饰与时代的关系,远比一般人的体认来得深刻细致,笔者寓目的民国服饰文献中,最美最有价值的还属最优秀的小说家之一的张爱玲的《更衣记》。而从《更衣记》里,我们也可发现,民国记忆最堪追寻的,服饰居其一。
张爱玲在《更衣记》里说:军阀来来去去,马蹄后飞沙走石,跟着他们自己的官员,政府,法律,跌跌绊绊赶上去的时装,也同样地千变万化。一言就道尽了服饰与时代的关系。法国年鉴学派大师布罗代尔也说:如果社会处在稳定停滞的状态,那么服饰的变革也不会太大,唯有整个社会秩序急速变动时,穿着才会发生变化。可没有张爱玲这么生动。张爱玲还说:时装的日新月异并不一定表现活泼的精神与新颖的思想。恰巧相反,它可以代表呆滞;由于其他活动范围内的失败,所有的创造力都流入衣服的区域。在政治混乱期间,人们没有能力改良他们的生活情形。他们只能够创造他们贴身的环境那就是衣服。我们各人住在各人的衣服里。对于女子服饰而言尤其如此:(对于男人而言)衣服似乎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刘备说过这样的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可是如果女人能够做到丈夫如衣服的地步,就很不容易。有个西方作家曾经抱怨过,多数女人选择丈夫远不及选择帽子一般的聚精会神,慎重考虑。再没有心肝的女子说起她去年那件织锦缎夹袍的时候,也是一往情深的。
服饰文化研究专家玛里琳·霍恩在《服饰:人的第二皮肤》里也说:在那些保持妇女从属于男子的文化中,认可的服装样式在几代人中相袭不变,有时甚至是几个世纪。但是,当妇女拒绝接受这种无足轻重的地位,开始寻求和男子一样的平等身份时,就会发现妇女服饰的风格迅速变化。哪有张爱玲的生动。而同是著名作家的法朗士的感慨则更令人会心:如果我死后还能在无数出版书籍中有所选择,我不想选小说,亦不选历史,历史若有兴味亦无非小说。我仅要一本时装杂志,看我死后一世纪妇女如何装束。妇女装束之能告诉我未来的人文,胜于一切哲学家、小说家、预言家以及学者。如此,就让我们再回民国,追忆当年霓裳风情,追寻民国时代气息。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这种追寻,也有望让我们不要老是住在今天的衣裳里。
周松芳,文学博士、文史学者、专栏作家。出版学术专著《自负一代文宗:刘基研究》《大儒与半仙:刘伯温新传》《汤显祖的岭南行:及其如何影响了〈牡丹亭〉》,曾获第三十一届田汉戏剧研究奖二等奖、南国书香节最美读物奖等奖项。另出版饮食、服饰、风月等方面的历史文化专栏结集《岭南饕餮:广东饮膳九章》《民国味道:岭南饮食的黄金时代》《饮食西游记:晚清民国海外中餐馆的历史与文化》《粤菜北渐记》《广东食语》《川菜东征记》等十余种。
目 录
前言 霓裳的追忆,时代的追寻
辑一 制度赶不上时尚的趟
朝未改,服已易
国制未变,头发先剪
天崩地解于发端
剪辫与装辫
剪发不易服
辛亥前夕,剪发蜂起
民国已建,服制未定
中山装起源之乱
中山装血腥国服路
孔子穿上了中山装
驱逐鞑虏,恢复旗袍
旗袍的潮与嘲
旗袍的与时短长
旗袍的经典之路
旗袍与马甲的离合
民国领袖·领
民国领袖·袖
西装的东与西
对西装的揶揄
西服末路
辑二 对新时尚的规训与惩罚
妓伶引领时尚
女学堂抢班夺权
对学生装的规训
校服正传
妓伶避席,明星擅场
不爱红妆爱武装
女效男装的西洋时尚
亮出你的内衣来
天乳运动风波
摩登与反摩登
新生活首惩摩登装
取缔与反取缔
过犹不及成鸡肋
旧把戏演不了新生活
取缔行动的式微与代兴
取缔男子奇装异服
辑三 咸与维新,时尚摩登
时世妆,摩登妆与时装
美术家时代的时装
云想衣裳,人想云裳
从云裳公司到巴黎店
云裳是先锋派,鸿翔是实力派
重审云裳公案
中国第一次时装表演
苏广成的苏与广
粤装引领时尚
苏广成的上海化没落
东洋时尚
太太时装与太太时代
足下摩登,广东先行
丝袜:永远的摩登
辑四 旧传统与新时尚
时装穿越古今中西
民国校服的美丽是非
藏拙的时尚
莲船载酒醉春宵
皮草的兴衰
张爱玲的奇装异服
只认衣衫,不认文人
文人服饰的京派与海派
香港人服饰场面
昭君套:头巾还是帽
伪娘的服饰渊源
从头再来:民国帽饰时尚
帽子的时尚与尴尬
一帽关乎国运
洋线袜的革命
闺女穿上了别人做的袜
东服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