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现实主义的长篇杰作,是聚焦于乡村老人生存与精神困境的小说。作者子禾从两位老人孤独的余生切入,将隐形中国、失语群体带到视野之中,堪称老年版的《活着》。
小说以一起意外为开端,七十三岁老人甘改善,在骑三轮车拿快递时,不慎撞伤同村陈秀兰。失去自理能力的陈秀兰,像是处理累赘一样,被儿子强行送至甘改善家。甘改善的肩膀上,自此背负着照顾陈秀兰的责任。在繁重的责任、垂老的现实等日常面前,他内心怨怼自己的苦命,然而看着同病相怜的陈秀兰,却又不忍心舍弃而去。两个被嫌弃的、被讨厌的老人,命运就此关联在一起……
这是一部关于生死、尊严与责任的故事,也是一幅勇敢剖析人性幽暗的精密画卷。子禾通过两个老人的境遇,叩问人生与活着的意义。在两位老人孤独的晚景中,我们看见了祖辈的苦难,看见了命运的悲苦,看见了人性的幽暗,同时又看见了生命的坚韧。作家怀着理解的悲悯,为我们呈现一幅幅属于时代、属于乡村的剪影。
l关注乡村老人生存与精神状况的现实主义长篇小说
《猴命》故事背景设置在西北农村,以一起意外为起端,七十三岁甘改善与七十岁的陈秀兰被迫生活在一室。在作家不动声色且克制的叙述之中,老年人的生存困境与孤寂无援的生命状态,被一一呈现出来。甘改善一生为家庭付出诸多,临老又是被儿子、妻子嫌弃的对象,陈秀兰则早早守寡,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一对儿女,晚年出意外后,儿子却又视之为累赘……两位孤寂且被嫌弃的多余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关头,相互依赖与取暖。当下中国原创作品市场之中,描写乡村社会且引发关注的作品固然不少,《猴命》却是首部将笔触聚焦于空巢老人群体的,极具开创性。
l折射出时代中国、失语群体的境况,记录中国转型之痛、乡村之伤
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小说中描述的空巢老人的困境,并非孤例,而是一个令人无法回避的社会问题。《猴命》是一部跟当下社会现实具有密切联系的文本,作者所关注的、所理解的正是这批庞大的群体的喜怒哀乐。这批庞大的人群,是失语者,是当下中国社会发展与转型阵痛的承受者。
l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是骆驼祥子和福贵的结合体
在《猴命》中,子禾主要塑造了甘改善、陈秀兰等一批老人的形象。就甘改善而言,他的人生经历,像是老舍《骆驼祥子》中的祥子和余华《活着》中的福贵的结合体。甘改善在年轻时,任劳任怨,像头老黄牛般种田、干活,为家庭付出,可因没有赚到更多钱,被妻子视为没本事的男人。夫妻两人反而心生芥蒂,进而反目成仇,关系冷至冰点。甘改善的际遇如同《活着》的福贵,在接连不断地打击与困境之下,仍保持一颗坚韧之心。
l很苦很老实,写出中国人的性格底色,写出人性里的最大公约数
尽管子禾以乡村老人的遭遇为切入点,但小说并不至于书写乡村老人的现状,而是写出了中国农民、中国人的民族性格底色。很老实、很能吃苦,会用坚韧去面对、抵抗命运与生活的苦难。子禾对幽微的人性心理捕捉,亦是相当出色,把人性的灰暗一面如自私、怨怼、悔恨、孤独、失落刻画得活灵活现。在一幕幕进退失据的瞬间,叩问活着的意义,叩问责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