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哲学教授布莱恩?麦基,以通俗易懂的叙事风格,将深奥的哲学史转化为一场图像与文字交织的思想盛宴,打造了这部跨越2500年的哲学通识经典。全书以300余幅高清全彩图片为媒介,通过绘画、雕塑、古籍善本、历史遗迹与珍贵照片,生动还原从古希腊到21世纪的哲学思想脉络;辅以哲学家残篇、对话录、手稿及传记等一手文献,构建起哲学思想传承的实证链条。这部兼具学术严谨性与大众亲和力的著作,既是哲学入门者的理想指南,也是高校师生与终身学习者的案头参考。
哲学的邀请
质疑我们通常视为理所当然的基本原理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大多数人总是忙忙碌碌、焦头烂额。不过,我们还是会时不时回过头来想,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然后,我们可能会开始提出那些通常不会停下来去思考的根本性问题。
这种情况可以发生在生活的任何方面。例如,在政治领域,人们总是不断地使用自由平等社会正义等术语,但有时也有人问:是的,但我们所说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意思?平等又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质疑可能会极具挑战性,甚至让人感到非常尴尬。这个人可能会说:自由和平等肯定是相互冲突的吧?如果我们都能自由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那我们最终不就会陷入许多不同的、非常不平等的境地吗?这难道不是只有政府干预才能避免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么我们光嘴上说是不行的。这其中有矛盾的成分。当人们开始这样说话时,他们就开始了哲学思考。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便涉足了所谓的政治哲学的领域。
人们可以像这样对人类活动的任何领域进行根本性的质疑,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哲学。律师们经常提到有罪和无罪、正义、公平审判等。然而,如果他们中有人问:当我们谈论公正时,我们所指的是否与政治家谈论社会公正时所说的意思相同, 或者我们在这里谈论的是不同的东西?这时他就开始了法哲学的研究。医生问自己:有没有完美的健康状态?如果没有,那我们所说的治愈又是什么意思?此时,他也开始了医学哲学的研究。在每一个活动领域,都有一种涉及质疑其基本概念、原则和方法的哲学。因此,有科学哲学、宗教哲学、艺术哲学,等等。几乎每个领域最优秀的实践者都对该领域的哲学感兴趣。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当政治哲学家问什么是自由?时,他并不只是在询问这个词的定义。如果他只想知道这个词的定义,他可以查字典。他的问题远不止于此。他是在寻求对这一概念更深层次的理解,想弄明白它在我们的思想和生活中究竟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它还有哪些使用方式,使用它会带来什么危险,以及它与平等等其他重要政治概念之间存在怎样的联系。他试图厘清他和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看法,这个问题对我们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但又充满了困难。
虽然对概念的阐释引人入胜,但这只是哲学的表层。最伟大的哲学家探索得更深入,他们质疑了我们存在和经验中最根本的方面。人类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连自己都无权决定是否进入的世界。就其最明显和最基本的特征而言,这个世界是由一个空间和时间框架(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组成的,其中存在大量千差万别的物质对象,有些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哲学家提出了一些问题,例如:什么是时间?包括人在内的一切实际存在的事物都是物质对象吗?不是物质对象的东西能真正存在吗?如果能,这种存在的本质是什么?在提出这样的问题时,他们并不只是在试图加深对概念的理解,而是在努力从根本上理解任何存在的事物,包括自己。他们试图做到这一点,而不是把它变成一个宗教信仰问题,或依赖权威之言。作为个人,他们可能有宗教信仰大多数伟大的哲学家有,尽管有些人没有但作为优秀的哲学家,他们并不试图用宗教来支持自己的哲学论点。哲学论点有自己的凭证,是一种理性的证明:它要求你理性地同意,而不是信仰或服从。哲学试图揭示理性能把我们带到多远。
因为哲学是对最基本事物理性理解的追求,所以它引出了关于理解的本质以及由此而来的探究和知识的本质的重要问题。我们该如何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真的能以确信无疑的方式了解任何事物吗?如果可以的话,那是什么?即使我们确实知道,我们又如何能确定我们知道?换句话说,我们如何知道自己知道?这样的问题本身已在哲学中占据了核心位置。除了关于我们周围世界的问题,哲学家还提出了关于人类感知、经验和理解的本质的问题。
因此,从根本上讲,哲学的发展方式使得两个基本问题成为其核心:第一个是存在的本质是什么?;第二个是我们如何才能知道(如果存在的话)?。关于存在和存在本质的研究构成了哲学的一个分支,即本体论。关于知识的本质以及我们可以知道什么(如果有的话)的研究,则被称为认识论。这两个分支及其衍生的所有附属问题,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已构成哲学历史的主流。主流哲学包括许多重要的分支,如道德和政治哲学、科学哲学、美学、宗教哲学等。所有这些分支在整个哲学领域都有其地位,但关于存在什么和如何认识的问题,在逻辑上优先于其他分支所提出的问题。
也许,对于最重要的一些问题,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不过,这也是我们无法提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努力解决所有我们感兴趣的问题。在这样做的过程中,如果我们发现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某个问题不可能有答案,那么我们就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来接受这一点。这是一个结论,就像所有其他的哲学结论一样,我们需要有充分的理由去相信它。我们不会仅仅因为猜测、信仰或直觉就接受它:我们会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应该相信它是正确的。
这种对理性的坚持是哲学的标志之一。它使哲学与宗教和艺术等区别开来。在宗教中,人们有时会诉诸理性,但信仰、启示、仪式和服从也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而且理性永远不能把人带到终点。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和哲学家一样,都全身心投入到寻求真理的活动中,试图看到事物的表面之下,以更深入地理解人类经验;然而,他们与哲学家又不同,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公开发表或展示自己的见解,这种形式依赖于直接感知和直觉,而不是理性论证。
哲学与科学之间存在着另一种边界。科学家和哲学家及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一样,都从事着探究真理的工作,努力对世界和我们对世界的经验做出新的发现,并赋予它们意义,然后发表研究成果。和哲学家一样,科学家也非常关心能否为自己所说的一切提供合理的支持。与哲学家的关键区别在于,科学家关注的是可以通过实验或观察来解决的问题。然而,没有任何实验或观察能告诉我们时间是否有起点,或者权利到底是什么。像这样虽然可以通过理性探究,但无法用科学方法解答的问题,正是需要哲学家去研究的典型问题。
我们必须认识到,哲学、科学和艺术并不是相互对立的。它们之间的共同点是非常多的。事实上,正如我们将在本书中看到的,科学诞生自哲学。哲学、科学和艺术探索的是同一个世界。它们都直面世界存在的奥秘以及人类存在的奥秘,并试图更深入地理解这些奥秘。它们都在不断地使用灵感和批评,而且它们都将自己的发现公之于众,以便与他人分享。然而,由于它们使用不同的方法,遵循不同的道路,所以它们可能会吸引不同性格的人。不过,它们拥有共同的目标,即探索人类的知识和经验,努力揭示隐藏的事物,并将发现整理成可被大众理解或接受的形式。它们相辅相成,一个全面发展的人自然会发现自己对这三者都感兴趣。这本书讲述了这三者之一哲学的故事。与其他两者一样,它也是文明所产生的最迷人、最有价值的事物之一。而且,和其他事物一样,它的未来可能比过去更加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