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上编聚焦人工智能技术对当代国际关系的深层变革,系统分析技术能力全面释放背景下国际关系核心领域(如权力结构、合作冲突模式、全球治理机制)的形态变迁,阐释国际体系向智能驱动型新形态演进的逻辑,并构建技术-国际关系互动的理论叙事框架。下编转向中国国际问题学科建设实践,在新技术条件下提出国际研究的新议程设计,梳理关键领域(如数字主权、AI伦理外交、智能治理规则)的相关议题,综合中国学界在人工智能国际关系领域的研究进展,提炼具有主体性的中国视角,为构建适应技术革命的国际关系理论体系与中国学科发展路径提供创新性思考。全书融合技术分析、理论建构与学科战略的三重视角,彰显技术变革时代国际研究的范式创新价值。
1,以人工智能技术为切入点,分析在其潜能得以充分释放的情况下,国际关系学科将面临的新情境,国际关系理论的新发展,以及未来中国国际关系学科建构等方面的新思路;2,本书所做的是一项相对宏观的研究,不仅涉及内容广泛,而且尝试从整体性视角为读者提供新的思路;3,本书也是一项探索性的研究,讨论内容涉及,很多未来的发展趋势。
在人类历史的任何阶段,能够真正从根本上改变世界形态的力量无疑是科学技术。正是由于不同领域科技进步的交织运动,使人类走出了蒙昧的时代,在千万年的时间里,引领人类世界走过了狩猎时代、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并在新的技术力量推动下,正快速步入全新的数字时代,而且后续还将不断走进我们目前还无法定义的新阶段。人类的历史就是这样一场永不停歇的探索,不断去拓展新的空间,不断掌握新的规律,最终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而支撑人类这一物种能够持续前行不断进取的力量,便是人类的科学和技术,这是人类群体的智慧结晶,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所获得的无价珍宝。
然而,科技本身并非孤立地存在和发展,特定时代的科技进展从来都与它所处的社会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任何科技进步出现都离不开特定的人类社会阶段为其提供的基本条件,其发展进程、前景方向也同样受到社会制度、文化、思想、以及各种条件的影响和制约,更是会被人类社会的内在运行规律深刻地影响。但另一方面,科技发展也深刻塑造着人类社会的形态,特别是每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科技突破的出现,都会对人类社会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人类社会的组织形态产生重要影响。在新的物质生产形态的推动下,人类的政治理念、意识形态、文化习俗,乃至于道德标准都会发生重要的变化。从这个角度来说,科技进步又是推动人类社会变革的基础动力。也正是基于这种状况,恩格斯断言,科学是历史的有力杠杆……是最高意义上的革命力量。[ [德]卡尔·马克思、弗·恩格斯:《马恩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年,第372页。]
不过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虽然科技要素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着非常关键的角色,但在国际关系学科的发展历史上,该要素得到的关注似乎与其重要性并不相配。回顾国际关系学科发展历程,除了核武器与战略平衡等少数分支性议题外,在21世纪之前的国际关系研究中对于科技要素的关注非常有限,在主流国际关系理论的建构过程中也极少涉及科技发展的问题,与科技相关的议题研究也长期在学科内处于边缘地位。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是由于国际关系学科诞生时间较晚,对于科技这种更适宜长时段观察与研讨的要素的关注不足。事实上,现代意义上的国际关系学科出现在二战结束后,可以说直到20世纪70-80年代,本学科较为明确的基础理论建构才大体成型,至今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在这一较短的时间段里,全球层面的科技发展大体上处于平稳状态,除了核武器出现之外,可能引发下一轮科技跃迁的各项内容都处于萌芽或酝酿阶段。因此,在学科早期的理论建构中,科技要素更多地被视为一个衡量而非变量,这也导致对其关注不足。另一方面,国际关系学科独特的时空视野使其容易忽视科技变量。国际关系学的研究在空间维度上具有较大的延展性,随着现代主权国家体系拓展到全球,整个地球的地理空间都已成为国际关系学科的关注对象。但在时间维度上则表现为更为明显的聚焦性特征,主流国际关系学科的研究更加聚焦于事件正在发生的当下以及较近的未来,因此,研究者对于短时段内的互动更加熟悉,也尝试寻找其运动规律。但对于遥远历史上曾经发生深层次变革与仍处于酝酿状态、尚未出现的各种潜在趋势并不敏感。这种特殊的时空视角彰显了国际关系学科自身的学科特点,但也在客观上影响到其对于科技因素的研究。
然而,这种情况正在悄然发生改变,随着时代的变迁,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浪潮又隐隐地于地平线上显现,人类社会也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迎接新一轮由新科技驱动的产业革命和社会变革。这场主要由数字技术所驱动的新科技革命,将彰显新的时代特征,并且对我们所处的世界与社会提出全新的时代命题。这也意味着,每个社会科学学科都需要从自身的理论特点出发,回应时代命题,迎接时代浪潮的挑战,在新时代重新定位自己的学科重心与时空维度,并且通过自己的理论和思想,为新的世界秩序建构提供有力的智力支持。
新的科技浪潮对于包括国际关系学在内的各社会科学学科来说,虽然存在着新议题的挑战,但更大程度上显然是一次难得的历史机遇,因为深层次的社会变革是新理论诞生的根本条件,对于新的社会现实的解释与回应、对于更理想社会的思考与建构是学科打破旧有边界,向未知无限延展的关键,各学科更是应该主动调整,积极迎接新时代的挑战。
本书的研究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作者选取了当前前沿数字技术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项人工智能技术,以此为切入点,分析在人工智能技术潜能得以充分释放的情况下,国际关系学科将面临的新情境,国际关系理论的新发展,以及未来中国国际关系学科建构等方面的新思路。一方面,本书所做的是一项相对宏观的研究,不仅涉及内容广泛,而且尝试从整体性视角为读者提供新的思路。另一方面,本书也是一项探索性的研究,讨论内容涉及到很多未来的发展趋势。作者将以现有技术发展趋势为基本立足点,结合国际关系学科理论及相关思想理论工具展开综合分析,力争为后续研究者讨论科技革命背景下人类社会的发展变革提供有力借鉴。
封帅,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所副所长,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中心秘书长,法学博士、副研究员。兼任上海市国际关系学会副秘书长,上海市人工智能与社会发展研究会监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学会外交学分会理事。承担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及上海哲社规划项目多项,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主要研究领域为: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俄罗斯欧亚研究等。
导论:国际关系研究的新视野…………………………………………4
上编:人工智能技术与国际关系的形态演进…………………………16
第一章 人工智能与国际关系研究:议题源起与分析路径…………17
第一节 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简史:探索与成长的轨迹……………………………18
第二节 人工智能议题进入国际关系研究视野:技术与社会的连接……………22
第三节 人工智能技术影响力的扩散模式与研究路径……………………………24
第四节 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的时代意义………………………………………28
第二章 人工智能的领域性介入(上):战略行为模式的变迁………30
第一节 技术破壁:人工智能介入战略行为的基本路径…………………………33
第二节 走向数据与算法的博弈:战略行为变革的方向与过程…………………39
第三节 难以打开的黑箱:战略行为的基本形态与潜在风险……………………51
第四节 结论:一场正在悄然进行的革命……………………………………62
第三章 人工智能的领域性介入(下):自主武器系统的挑战………65
第一节 人工智能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应用逻辑与趋势……………………………66
第二节 人工智能技术的跃迁与自主武器系统的发展……………………………70
第三节 诱人的新技术:全球主要大国自主武器系统的发展……………………72
第四节 杀手机器人的阴影:实践中的安全挑战…………………………………77
第五节 治理的艰难推进:自主武器系统军控的困境……………………………82
第六节 结论:国际安全环境的新挑战……………………………………………85
第四章 人工智能的系统性影响(上):体系变迁与非国家行为体的兴起………………………………………………………………………88
第一节 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与经济结构的变迁逻辑………………………………89
第二节 技术权力扩张与新兴国际行为体的机会窗口……………………………96
第三节 结论:在体系变革中塑造新的社会认知…………………………………107
第五章 人工智能的系统性影响(下):人工智能时代的世界政治新图景………………………………………………………………………112
第一节 人工智能技术对于传统政治结构的挑战………………………………114
第二节 变革的起点:主权国家的结构特征与变革路径…………………………121
第三节 变革的路径:人工智能技术的系统性影响………………………………128
第四节 变革的结果:世界政治形态演进的多元图景……………………………134
第五节 结论:从主权国家体系走向世界政治……………………………………149
下编:人工智能技术与中国国际关系的学科建设…………………152
第六章 中国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的兴起:成就与谱系…………153
第一节 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在学科谱系中的定位…………………………155
第二节 中国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的成就与特点……………………………162
第三节 中国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面临的风险………………………………175
第四节 结论:方兴未艾的新领域………………………………………………178
第七章 人工智能与国家安全学:理论拓展的新前沿………………182
第一节 人工智能技术的安全属性………………………………………………184
第二节 国家安全学与人工智能安全研究的深度耦合…………………………187
第三节 在国家安全学框架内构建人工智能议题网络…………………………193
第四节 结论:建构具有时代特征的人工智能安全研究体系……………………201
结语:建构人工智能国际关系研究的中国视角…………………203
参考文献…………………………………………………………………………212
后记………………………………………………………………………………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