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丛书》是由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组织编写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重点图书出版项目。廉村,是中国唯一由皇帝敕封以“廉”字命名的村庄,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全国生态文化村、中国乡村旅游模范村。《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福建廉村》通过文字、图片的形式记录廉村的自然、历史、民俗文化等,传递民族血脉,熏陶民族美德,唤起人们对乡愁的记忆,激发人们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筑牢根基。
千年悠悠,山川依旧(序二)
许守尧
在中国古代文化名人中,朱熹是离我最近的一位。每当我踏进故乡抑或伫望故乡,就会感受到一种厚重深沉的文化气息、一股淳实纯朴的文化遗风,那是因为在八百多年前,有一位旷世大儒,曾经在那块贫瘠土地上传递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他以渊博的才学,教化着那一方偏远的地方。
不管身居何处,我都会骄傲于故乡曾经有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在那里讲过学。我不知上辈是否有人受到这种儒雅之气的熏陶,但这关系不大,文化是一种时光沉淀、一种价值导向,更是一种历史传承,这种看似无形的东西如同一个巨大的磁场,牢牢地吸引着故乡世世代代的读书人。
朱熹在我的故乡古田杉洋讲过学,讲学总得有个讲授的地方,这地方就是蓝田书院。尽管这个书院与著名的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等国家级的书院相比名声还不够响亮,但它也是八闽最古老的书院之一,更因为它位于我故乡这一方钟灵毓秀之地,所以在我的心目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
蓝田书院始建于一千多年前的五代南唐,位于古田县杉洋村北境墓亭山麓,离集镇还有一段距离,遗世独立般地安坐在群山的怀抱中。我童年和少年时代,见到的是它最衰败最破落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人把它当作文化的殿堂和文化古迹,而是把它当作一幢老房子或者一座破庙,所不同的是这座破房子有着诸如“登云”“立雪”等精致典雅的题匾。
20世纪70年代,蓝田书院毁于一场大火,我曾经很伤心地凭吊过那片孤独的遗址,那断墙颓垣、残砖破瓦,总让我为它昔日的辉煌作不尽的联想。许多年以来,我都无法忘记那深红色的院墙、朱红的大门和大门上朱熹书写的“蓝田书院”四个白底蓝字的横匾。那副“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无以异也,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不在兹乎”对联,如同一个深奥的教义,也是在我明白许多事理之后,才真正读懂。站在门口那两株亭亭如盖的榆荚树下,想象着八百多年前,朱夫子穿着长衫,戴着方巾,肃然端坐在教坛上,“生徒云集,坐不能容”的繁荣景象,那宁静肃穆的地方,透出琅琅的书声,是那样的令人心驰神往。
我不知道蓝田文化曾经孕育过故乡多少英才,但我知道现代受“蓝田书院”文化流泽陶冶和影响的是杉洋夏庄的李若初先生。他是一位饮誉海内外的书画家,恰巧也是一位教书先生,曾在霞浦、南平、福州等地执教数十年。他是一位文化传播者,也是一位文化创造者。晚年退休,回归故里,深居古田杉洋“学稼楼”,书画不辍,乡村古道上经常看到他为村民书写的清癯身影。
这使我想起另一个与蓝田书院相关的故事。朱熹在南宋庆元二年(1196)落魄来到古田杉洋时,已经是66岁的老人了。当时,他向学生讲授的理学已被朝廷某些人宣判为“伪学”,又过一年,“伪学”进一步升格为“逆党”。为了避祸,朱熹在蓝田书院这块僻地归隐教书,朝廷权臣韩侂胄派遣一位姓康的太保前往杉洋缉拿朱熹。康太保策马扬鞭,风尘仆仆赶到杉洋后,看到那里风光秀丽,民风古朴,后来又见到朱熹以粗茶淡饭来招待客人。他目睹了朱熹生活清贫,志行高洁,儒雅有礼,深为感动,不忍收捕,令随从先返。他在辞别朱熹之后感到左右为难:不杀朱熹,难以交差;杀了朱熹,天理难容。最后只好仰天长叹,拔剑自刎,舍生取义。康太保身为一介武夫,一生也许做过错事或坏事,但毕竟是一位有格局、有见识的人,在对待朱熹上,他是一位真君子、一位铮铮的男子汉。他的死像一道光芒照亮了他灰色的一生。他不仅留下了朱熹的一条性命,更是尊崇了一种文化高度,捍卫了一座文化丰碑。能以自己的死去换取别人的生,若没有震慑人心的强劲威力,没有触及灵魂深处的激越之光,是无法做到的。朱熹是一个文弱的儒者,但他深邃的思想、旷古的才学、崇高的人品,造就了他特有的强大的人格魄力,任何有良知的人,在这力量面前都会被折服。
回望八百多年前的那一幕,我为蓝田文化被糟蹋而深感悲哀,悲哀之余就是彻底觉醒,那就是呼唤提高全民文化素质,只有这样,人们才会重视和保护文化,才能挽住祖先留下的文脉。朱熹曾经说过,唯学为能变化气质耳!他把教育看成教化民众、恢复性灵、改变素质的根本途径。离开了这一途径,几乎谈不上社会的发展、国家的安宁和文化的传承保护。这个观点,现在看来都不过时。人类素质的提高,社会文明的进步,需要教育,需要文化。反之,崇尚文化、保护文化也需要珍惜文化、尊崇文化的人,这是一种相辅相成、互为依存的关系,只有两者互相促进、同频共振,人类文明的薪火才能代代相传,才能避免文化悲剧命运的重蹈。
千年悠悠,山川依旧。杉洋历史文化名镇风华如初,重建后蓝田书院诵读国学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很高兴看到了一个充满文化自信时代的到来。诗曰:
几兴几圮几春秋,
文脉传承不断流。
五代春风南宋雨,
至今犹润僻山畴。
2022年9月
(作者系福建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福建省电影局局长)
该丛书由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组织编写,总主编为中国民协主席潘鲁生、中国民协分党组书记邱运华。丛书福建卷组成福建省编委会。
第一章
以“廉”敕封
石矶津
廉溪八景
江海通津
崇德尚廉
第二章
薛氏入闽
薛氏世系
迁居石矶津
开厦始祖
析迁莆田
迁徙温州
薛氏祠堂
薛氏族贤
第三章
苜蓿廉臣——薛令之
灵谷苦读
敕封廉名
千秋典范
第四章
陈氏望族
耕读启后
进士辈出
敬宗睦族
第五章
风物遗存
抗倭古堡
明清古厝
第六章
民俗信仰
不做“三首”枉为人
拜祖习俗
人生礼仪
节庆习俗
信仰习俗
第七章
风味特产与传统技艺
美味佳肴
传统小吃
手工技艺
第八章
“廉”远流长
历代诗文
传说故事
朱松、朱熹父子与廉村之缘
廉村戏剧
廉风致远
参考文献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