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亲爱的读者,您若是希望自己德礼兼备、优雅无比,若是希望为高尚者所敬,或在高贵者中过文明生活,想要精于守护自己的财产,当把这些永恒的诗句谨记,我已决定,要用不加修饰的朴素之语将它们写下来,供那些经验不足的年轻侍者所用。贝克尔斯的丹尼尔,《文明者之书》从表面来看,撰写一部论述中世纪礼仪的书籍可能像是一个十分唐突的课题。要知道,许多的现代人都认为中世纪一词就是指粗野,就是指不文明,就是指不干净。事实上,从中世纪(即公元500年左右到公元1500年前后的那个时期)留传下来了成百上千部书籍,它们的内容都集中在良好的举止、礼貌的节仪与公正的规制等方面。
要想在其本身所处的环境下去理解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与礼仪,我们就有必要花一点儿时间,去了解一下我们即将探讨的那个社会。本书重点关注的是历史学家称为中世纪盛期和晚期(High and Late Middle Ages)的西欧地区,并且以英国和法国为主。我们不会关注像维京人之类的早期社会维京人本身十分注重形象而是会探究大约12世纪之后的那个时期。当时,我们如今所熟悉的宫廷爱情与骑士精神的理想开始形成,并被世人记录了下来。
在上述时期和上述地区,人们的社会地位基本上是固定的;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从事农业耕作的农民,他们往上则是工匠、商贾,以及像执行吏、市镇议员或市长之类的低级统治者。这些人的上面是贵族,即出身于特权家族、通常还很富有的地主。处于最顶层的,就是以国王为首的王室了。神职人员则与社会各个阶层交织在一起,势力范围非常广泛,从本堂司铎有限的地方权力到男、女修道院院长占有土地的特权,再到大主教拥有的加冕权,不一而足。严格来说,教皇拥有辖制国王的世俗权力与宗教权力,但这并不是当时的国王乐意每天都想起的一件事情。
然而,欧洲中世纪的社会阶层并不是像现代人或中世纪之人可能希望的那样一成不变的。每一个层级上的社会阶层,都会由于其他的因素而变得很复杂,比如性别、宗教和教育,当然还有富裕程度。人们认为男性的地位高于女性,年轻的女性与妻子拥有的权利则不如寡妇。在基督教国家里,基督徒的地位高于犹太人和穆斯林,而在伊斯兰国家里,穆斯林的地位则高于基督徒和犹太人。受过教育的农民可以凭借教会内部的委任而被擢升到政府的核心阶层;富有的商贾则可以与某个缺钱的贵族家庭进行策略性的联姻,从而让自己的家庭跻身于贵族阶层。外貌上的魅力会对男、女两性可以获取的机遇产生重大的影响,当时的人都认为,一头金发与皮肤白晳的人最美。另外还有命运中的一些机缘巧合,比如一个普通人有可能在战斗中获封为骑士,一位手段高明的女子有可能成为王公贵族的谋士,一位王室成员却有可能因为丑闻而失势,并以叛国罪被处死。命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曾经是中世纪欧洲最流行的文化模因之一,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时间相距如此久远的情况下,要搞清楚当时某个人处于社会阶层中的哪个位置,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个难以理解和混乱的问题;可对那些身处中世纪社会内部的人而言,这个问题却是一目了然的其中的一个决定因素就是礼仪了。当时的一位作家写道:
博学之士都说,彬彬有礼、举止优雅的人定会福星高照。世间最可靠的对您有所助益的,莫过于得体的举止。
当时,人们根据一个人的衣着打扮、所说的话语以及在社交场合下的行为举止,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地位来。正如上面这位作家的言外之意,礼貌曾经是人们规避特权并在世间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一种手段。
人们在12世纪就开始撰写礼仪书籍了,它们强化了有关骑士精神与礼仪方面的种种观念,尤其是宫廷爱情的观念,这些观念与我们如今的理解并无不同,那就是举止行为要有礼,特别是由于它们有可能被用于对待异性。2这些书籍几乎专门是为中、上阶层撰写的,因为这两个阶层的人既能识字阅读,也买得起书籍。尽管当时的女性往往是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教他们识字和礼仪的人,但绝大多数礼仪书籍并非由女性所撰写。相反,这些礼仪书籍都由受过教育的男性所作,他们一般属于神职人员,本身往往还是贵族。当时面向最高阶层、被称为王公之镜(mirrors for princes)的书籍,则是由那些位高权重或者胆子很大、敢于直接向王室成员谏言的人撰写或编纂出来的。
基于上述原因,我们在本书中将主要探究那些针对农民阶层以上的人而提出的建议。当然,这并不是说中世纪的农民就毫无礼貌可言,只是中世纪的文化等级制度让我们很难了解到农民对礼仪的看法罢了,因为他们的智慧与忠告基本上是通过口耳相授和以身作则来进行传承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相比于现代社会所认可的程度而言,中世纪的农民其实要有礼貌得多。说到底,让自己受到身边之人的喜爱始终都是一种很好的生存策略,而在任何一个历史时代,不友善或者吃东西时有如野兽的人都是不太可能让人们感到钦佩的。
从本质上讲,骑士精神和彬彬有礼必然都与尊重息息相关。二者都意味着我们应当约束自己的行为,善待他人,并且经常把他人的需求置于我们自己的需求之上,无论这是指我们在餐桌上应让他人先吃,还是应当把他人视为并肩作战的勇士,都不例外。二者还意味着,大家应当把善良延伸到那些不如我们幸运的人身上去。这些内容都堪称值得敬佩的理想。然而,说到围绕着礼仪与骑士精神来制定准则时,像社会阶层、血统与富裕程度等方面的界限就开始出现了。某个人若是因为别人没有使用正确的叉子就加以嘲笑,那就太过于片面了,可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本书的关注重点主要在于树木;也就是说,本书重点论述的是中世纪的人在他们所处的社会范围之内为了获得声望或地位而必须遵守的那些准则。在此过程中,我们也会探究一下整片森林,即我们可以从中世纪的历史中借鉴的经验教训,这些经验将有助于我们过上更加充实的生活,而不至于被特定或过时的规矩所束缚。
在开始之前,我们还须暂停片刻,认识到一点:规定了我们自身的行为、反应、着装与举止方式的社会标准,有时可能让人觉得既苛刻又缚手缚脚。我们最好是记住,虽然这些标准如今可能以文化期望的形式存在着,但相比于选择正确的餐叉来说,善良往往会让我们收获得更多。毕竟,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导言.......................................... 001
第1章 就餐之礼........................................... 008
做好准备......................................................... 010
选择餐具.......................................................... 021
开始进餐.......................................................... 027
检点自己的举止.............................................. 035
第2章 求爱之仪.......................................... 042
展现自己的最佳面貌...................................... 044
穿着得体.......................................................... 053
表达自我.......................................................... 064
运用言谈.......................................................... 067
第3章 作战之艺......................................... 082
先效力,再保护.............................................. 084
赢得声誉.......................................................... 100
战胜恐惧.......................................................... 106
手下留情.......................................................... 113
第4章 持家之道.......................................... 124
正确养育(所有)子女.................................. 126
操持家务.......................................................... 147
处理事务.......................................................... 155
珍爱伴侣.......................................................... 164
第5章 治国之术.......................................... 180
提升地位.......................................................... 182
未雨绸缪.......................................................... 190
做亲吻高手...................................................... 198
惊艳他人.......................................................... 207
现场倾听.......................................................... 216
赢得声誉.......................................................... 224
第6章 如何在任何时代获得成功................ 232
致谢................................................................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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