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世界贸易体系》是对国际贸易和现行贸易体制的简史。本书既包含关于国际贸易起源的研究，也有关于多边贸易体制创建与发展历史的回顾，还有关于当前国际经贸领域热点议题的研究，当然最重要的是对世界贸易组织改革的前瞻性思考。作为长期从事国际经贸领域谈判的资深人士，作者还分享了其对谈判艺术和科学的理解。

近年来，世界贸易体系正面临一系列不断发展的新挑战。中国曾经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创建者，现在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参与者，未来将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引领者，中国与多边贸易体制休戚与共，还在砥砺前行。美国是多边贸易体制的主要创建者和长期领导者，现在已经成为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破坏者，美国与多边贸易体制相互成就，但却自挖根基。在中国和美国同为世界主要经济体和贸易大国的情况下，多边贸易体制的未来与中美息息相关，发展离不开中美的良性互动。本书作者通过自身任职经验，对于世界贸易组织发展的曲折历程、日常工作细节、部长级会议成果和世界贸易组织的改革，都具有独到见解，在目前同类著作中很少得见。

译者序
以世贸组织及其前身关贸总协定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是国际贸易领域的公共产品。多边贸易体制的创建与发展，与全球政治格局相关，与经济全球化同步，集中体现为成员如何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如何平衡市场开放和产业保护、如何兼顾国际义务和国内利益、如何区分不同发展水平的经济体。多边贸易体制已近耄耋之年，国际机制崛起衰落，成长演变自有规律，唯有探究背后真相逻辑，才能找到未来前行之路。
对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危害的政治反思，对区域贸易协定外溢效应的经济考虑，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的国际合作基础，通过扩大贸易来助力战后重建发展的战略诉求，这些是促成多边贸易体制诞生的根本原因。世贸组织的创建，是各国在经贸领域开展国际合作的巅峰产物，提高了各方对多边贸易体制的期待。
然而，在世贸组织运行三十多年后，多边贸易体制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贸易限制措施增多，贸易规则制定进展缓慢，争端解决机制无法正常运转，审议和监督功能作用发挥有限，决策机制运行效率低下。出现如此困境，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经济全球化处于调整期，发达国家受制于国内政治形势和经济利益，贸易政策从开放转向保护，不愿意再让渡经济主权，甚至希望世贸组织不要干扰其贸易政策。主要发达国家在参与世贸组织工作的同时，更多通过区域贸易协定来推进其感兴趣的议题制定，从而降低了多边贸易体制的谈判效能。与此同时，关
贸总协定时期协商一致决策的实质是发达国家决策，但进入世贸组织时代，发展中成员在国际贸易实力增长后，希望获得更多的议程设置权和话语权，协商一致决策难度增大。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成员的比较优势在下降，关贸总协定后期形成的发达国家对发展中成员非完全互惠的理念难以维系。此外，区域贸易
协定对国际贸易规则的反应性更强，成为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的新兴平台，多边体制的主渠道地位受到冲击。然而，在世贸组织成员涵盖全球贸易量９８％以上、主要大国之间谈判自由贸易协定前景并不乐观的情况下，世贸组织将依然是各经济体处理彼此间经贸关系的主要平台。
即便如此，改革和完善世贸组织、重构和更新国际经贸规则，才能保证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中的相关性、权威性和有效性，让多边贸易体制继续前行。世贸组织改革是成员对多边贸易体制多重挑战的集体应对，是对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各国比较优势和国际分工的重新定位，也是各国围绕全球治理制度性话语权的激烈博弈。多边贸易体制走出困境，取决于中国、美国、欧盟、印度等主要成员贸易政策的走向，也取决于相关成员围绕重点议题的博弈。发达国家的改革方案基于自身规则实力优势和利益诉求，更多反映的是守成大国的考虑，希望重构对其有利的规则体系。发展中成员的改革主张，基于自身的增长潜力优势，更多反映新兴大国的考虑，希望建立更加公正合理的贸易秩序。世贸组织改革是
复杂的博弈过程，成员的改革策略选择取决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以及与其他成员的互动和协调。成员在政治体制、文化背景、贸易政策取向等方面存在差异，对规则的需求和期望不同，可能导致在世贸组织改革进程中出现分歧甚至反复。考虑到多边贸易体制困境的深层性、体制性和长期性，以及当前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这是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在多数国际贸易议题，世贸组织规则将继续作为全球经贸活动的标尺；在涉及国际贸易新现实的议题上，世贸组织将形成只在部分成员之间生效的新规则；在涉及成员经济主权的敏感议题上，世贸组织规则将无法有效发挥作用，不得不依靠成员之间的双边谈判来解决问题。更进一步讲，如果主要成员之间的利益冲突无法得到有效解决，特别是美国在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世贸组织改革可能陷入僵局。
本书作者沃尔夫，出身于从事国际贸易的普通美国家庭，工作后主要就职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还作为律师代表服务美国产业利益，有缘在世贸组织秘书处工作，再成为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可谓横跨政府、产业和学术界。如此丰富的工作经历，为其提供了见证多边贸易体制重要历史时刻的机会，也使其拥有独特视角去分析和预判多边贸易体制的未来。从这个意义上讲，本书对于从事国际经贸规则领域的实务者和研究者来说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需要指出的是，受个人性格、成长背景、工作经历、资料获取等诸多方面因素影响，作者立场存在一定局限性，观点有失偏颇或与事实不符之处，需要读者从批判性的角度去研究和审视本书的一些观点。
中国曾经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创建者，现在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参与者，未来将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引领者，中国与多边贸易体制休戚与共，还在砥砺前行。美国是多边贸易体制的主要创建者和长期领导者，现在已经成为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破坏者，美国与多边贸易体制相互成就，但却自挖根基。在中国和美国同为世界主要经济体和贸易大国的情况下，多边贸易体制的未来与中美息息相关，发展离不开中美的良性互动。对中国学者来说，研究多边贸易体制的发展，不仅需要研究多边贸易体制自身，更需要研究中美两国在多边贸易体制中的互动。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有一幅字，可以为从事多边贸易体制研究的人士提供借鉴：研究美国，勿以今日同昨日；复兴中华，总须后人继前人。
是为序。
２０２５年５月于北京

本书作者艾伦·威廉·沃尔夫，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是国际贸易领域的权威人物，他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钢铁委员会的创始人和首任主席，并主导了多项美国贸易立法条款的起草工作，2017年至2021年期间他担任了世界贸易组织（WTO）副总干事，在任期间多次强调多边合作的重要性，肯定中国在世界贸易组织中的作用，批评美国单边主义政策对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破坏。

译者序 ……………………………………………………………………………… １
前言 ………………………………………………………………………………… １
致谢 ………………………………………………………………………………… １
缩略语 ……………………………………………………………………………… １
引　　言
拯救世界贸易体系 ………………………………………………………………… ３
第一部分　为什么要贸易？
第一章　贸易的起源 ……………………………………………………………… ９
第二部分　多边贸易体制
第二章　多边贸易体制的创立 ………………………………………………… １９
第一节　贸易的重新定位：国际贸易组织 ………………………………… １９
第二节　为商业服务：世界贸易组织的建立 ……………………………… ２４
第三章　世界贸易体系的核心要素 …………………………………………… ３０
第一节　多边贸易体制的基本原则 ……………………………………… ３１
第二节　非歧视 …………………………………………………………… ３１
第三节　透明度 …………………………………………………………… ３５
第四节　建立多边贸易体制的原因 ……………………………………… ３９
第五节　结论 ……………………………………………………………… ４０
第四章　多边贸易体制的二十个价值观 ……………………………………… ４３
第一节　法治 ……………………………………………………………… ４４
第二节　互惠 ……………………………………………………………… ４７
第三节　主权 ……………………………………………………………… ４９
第四节　平等 ……………………………………………………………… ５１
第五节　市场力量 ………………………………………………………… ５２
第六节　趋同 ……………………………………………………………… ５３
第七节　普遍性 …………………………………………………………… ５４
第八节　稳定性 …………………………………………………………… ５４
第九节　福祉 ……………………………………………………………… ５５
第十节　发展 ……………………………………………………………… ５６
第十一节　道德 …………………………………………………………… ５７
第十二节　可持续 ………………………………………………………… ５８
第十三节　开放 …………………………………………………………… ５８
第十四节　平衡 …………………………………………………………… ５９
第十五节　国际合作 ……………………………………………………… ６２
第十六节　信任 …………………………………………………………… ６２
第十七节　和平 …………………………………………………………… ６３
第十八节　例会审议监督 ………………………………………………… ６５
第十九节　结论：价值观很重要 …………………………………………… ６６
第五章　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向我们讲述的世贸组织简史 ………………… ６８
第一节　前奏：东京回合和乌拉圭回合 …………………………………… ６８
第二节　第一至三届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 ……………………………… ７６
第三节　第四至七届部长级会议 ………………………………………… ８６
第四节　第八十一届部长级会议 ……………………………………… １００
第五节　第十一届部长级会议的遗产：开放式诸边协定 ……………… １１４
第六节　第十二届部长级会议 …………………………………………… １３０
第三部分　世贸组织的常规运作
第六章　世贸组织的一周 ……………………………………………………… １５１
第一节　在世贸组织内部：背景简报材料 ……………………………… １５１
第二节　虚拟参观第一天：贸易政策审议会议和棉花发展援助会议 … １５６
第三节　虚拟参观第二天：产品标准制定会议 ………………………… １６２
第四节　参观争端解决机构 ……………………………………………… １７０
第五节　加入 ……………………………………………………………… １７５
第四部分　主要实质性议题
第七章　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 ……………………………………………… １８９
第一节　机制性设置 ……………………………………………………… １８９
第二节　有约束力的争端解决的必要性 ………………………………… １９０
第三节　ＷＴＯ争端解决的结构 ………………………………………… １９１
第四节　争端解决机构 …………………………………………………… １９１
第五节　迟到的正义是对正义的否定？ ………………………………… １９６
第六节　专家组程序和判例法 …………………………………………… １９６
第七节　上诉机构 ………………………………………………………… １９８
第八节　世贸组织争端解决如何塑造多边贸易体制规则 ……………… １９８
第九节　结论 ……………………………………………………………… ２０１
第八章　农业 …………………………………………………………………… ２０６
第一节　未来农业谈判的领域 …………………………………………… ２０８
第二节　谈判前景 ………………………………………………………… ２１４
第三节　谈判现状 ………………………………………………………… ２１５
第四节　当前的极端环境 ………………………………………………… ２１７
第五节　未来之路 ………………………………………………………… ２１７
第六节　市场准入 ………………………………………………………… ２２０
第七节　一项更环保的 ＷＴＯ《农业协定》……………………………… ２２１
第八节　结论 ……………………………………………………………… ２２２
第九章　服务 …………………………………………………………………… ２２６
第一节　服务贸易的世界 ………………………………………………… ２２６
第二节　ＧＡＴＳ的创立 …………………………………………………… ２２７
第三节　执行 ……………………………………………………………… ２２９
第四节　诉讼 ……………………………………………………………… ２３１
第五节　服务谈判 ………………………………………………………… ２３３
第十章　电子商务 ……………………………………………………………… ２３６
第一节　第一步 …………………………………………………………… ２３６
第二节　返回日内瓦的垫脚石 …………………………………………… ２３９
第三节　电子商务的极端重要性 ………………………………………… ２５１
第四节　结论 ……………………………………………………………… ２５７
第十一章　世贸组织中的发展议题 …………………………………………… ２６１
第一节　缔造者的首要目标：战后重建 ………………………………… ２６１
第二节　唤醒对经济发展和欧洲解决方案的需求 ……………………… ２６３
第三节　针对多边贸易体制的变化：政策空间 ………………………… ２６４
第四节　通过贸易促进发展的具体步骤 ………………………………… ２６５
第五节　促贸援助 ………………………………………………………… ２６８
第六节　继续努力在世贸组织中解决该问题 …………………………… ２６９
第七节　初步结论 ………………………………………………………… ２７５
第五部分　世界贸易治理与体制性改革
第十二章　多边贸易体制的治理问题 ………………………………………… ２８７
第一节　一些历史 ………………………………………………………… ２８８
第二节　逆风 ……………………………………………………………… ２９４
第十三章　世贸组织改革的必要性 …………………………………………… ３０５
第十四章　２０２５年的世贸组织：世贸组织改革 ……………………………… ３１０
第一节　回到谈判桌前 …………………………………………………… ３１０
第二节　建立行政部门 …………………………………………………… ３２１
第三节　增强全球贸易情报 ……………………………………………… ３４０
第四节　恢复约束性的争端解决机制 …………………………………… ３５７
第六部分　结　　论
第十五章　结论：世贸组织的未来 …………………………………………… ３９９
寻找领导力 ……………………………………………………… ４０１
第二节　世贸组织的目标和宗旨 ………………………………………… ４０２
第三节　策划世贸组织的相关性 ………………………………………… ４０５
第四节　未来的挑战 ……………………………………………………… ４０７
第五节　２０５０年的世贸组织……………………………………………… ４０９
第六节　创建未来的世贸组织 …………………………………………… ４１１
后　　记
谈判的艺术和科学 ……………………………………………………………… ４１９
第一：了解分析框架 ……………………………………………………… ４２０
第二：明确自己的利益和谈判参数 ……………………………………… ４２０
第三：设定目标 …………………………………………………………… ４２２
第四：了解对方的利益和限制 …………………………………………… ４２２
第五：雄心水平 …………………………………………………………… ４２３
第六：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 ……………………………………………… ４２３
第七：杠杆 ………………………………………………………………… ４２５
第八：风度举止和参与接触 ……………………………………………… ４２５
第九：交易的形式 ………………………………………………………… ４２７
第十：态度和毅力 ………………………………………………………… ４２８
结论 ………………………………………………………………………… ４２８
参考资料选编 …………………………………………………………………… ４３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