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学术研究需要全球化视野、多角度看待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故而需要中医药学与自然科学、人文社会科学等各学科间的交叉、渗透与整合。中医理论正是从人文的人、社会的人出发进行建构,富含哲学、人文和社会知识元素。现代中医承接传统中医基因,在人文社科方面蕴含丰富的内容,所需者是用当下的研究方法去进一步梳理和总结。
本书开篇即示在医史文献研究中如何运用跨学科思路促进中医学创新与发展。本书体现了作者多年来对于中医药人文社科的研究思考与相关成果,从医史文献的跨学科研究方法、非医籍史料的梳理拓展与撷取、古代医籍与近代期刊的发掘、名医名家医学思想探究与医事考察、医学源流考辨及其学术传播 5 个方面展开讨论。每一方面,从多个不同角度具体展开论述。综合历史学、文献学、古汉语、科技史和中医学等相关学科,并引入新史学的口述史学和计量史学、人类学中的田野调查和比较研究、医疗文化史、疫病社会史、方志学、日记信札档案等史料,采取跨学科、多途径的研究。文献资料扎实,史论结合,以点带面,贯珠成串,为中医药人文社科的研究拓展了思路。
本书可供中医院校与研究机构的师生、人文社科从事中医药相关的研究人员,尤其是从事人文社科研究的中医药科研人员,以及广大中医文化爱好者阅读参考。
本书以 医史互证 为开端,融跨学科思维与多元史料,深挖医籍期刊、名医思想与学术源流。史论结合、古今贯通,既拓展中医研究新路径,又彰显文化根脉,值得一读。
中医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医学,它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土壤,传承几千年的中华医学文化,体现了中国古代的文化精神和社会精神。传统文化、人文社会科学是中医学产生和发展的根基,没有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很难领略中医理论的真谛。中医理论正是从人文的人、社会的人出发进行建构,富含哲学、人文和社会知识元素。现代中医承接传统中医基因,在人文社科方面蕴含丰富的内容,所需者是用当下的研究方法去进一步梳理和总结。
《中医人文社科研究探微》一书开篇即示在医史文献研究中如何运用跨学科思路促进中医学创新与发展。其中医史互证,作为一个全新的学术概念由作者向学界提出。它源于国学大师陈寅恪的文史互证思想,又获益于当代文史学者卞孝萱、景蜀慧等的深入探索。它以中医学、历史学为出发点,基于医学史对医学发展过程及其规律的研究和史学对人类社会赓续活动之体相的研究,汲取近现代科技史、新史学、人类学、社会学、文化学等的理论精华,多种途径彼此融合、互相证实,形成一种既贯穿古今又汇通中西的医史学研究方法。或以医证史,或以史证医,最终融通互证,从而形成医学史研究的二重乃至多重证据,实现基于多方法融合医史互证的系统研究。
中医人文科学研究中,文史期刊、笔记小说、口述史料、地方志、宗谱、信札、日记史料以及其他典籍中的相关资料,都是重要的材料来源。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丰富的非医学资料使得医者本身可以避免身在此山中的局限,从而以更开阔的视野审视和省思中医学的发展。书中第二章具体呈现了这些资料如何为我所用。比如信札,往往非为公众书写,而是针对特定对象,内容多翔实、可信,很大程度上显现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亲友间的真情实感。作者列举了部分历史名人、医林人物、传教会士的往来书简,包含着疾患证治细节、中医学术探讨、中外医药交流等丰富内容。
历代中医古籍的深耕、对医学人物及事件的挖掘,一直是医史文献研究的核心范畴。书中第三、第四两章重返学术传统,一方面,旧材料用新视角解读出了新意。例如民国时期,中医发展道路艰难,在废止旧医案发生之后,通过对名医秦伯未的考察,可以了解当时整个中医界的思考与应对,秦氏体现出变革与固守的矛盾性具有普遍意义,这种通过典型个案折射时代发展,解读人物时关照个人生活成长经历,这些都具有很好的启示。另一方面,不断涌现出的新材料激发出新的研究热点。除了出土资料,近十多年,伴随《中国近代中医药期刊汇编》等鸿篇巨制的整理出版,也有大量的研究成果问世。以《医史杂志》为例,它是中国第一份医史学专业期刊,同时作为中华医史学会的机关刊物。《医史杂志》引领学术前沿,体现传统文化,也反映中外交流,在国际上逐渐崭露头角。期刊所蕴含的执着精神,在后继者《中华医史杂志》中得以延续、拓展。可以说民国时期的《医史杂志》,为当今医学科技期刊的出版提供了良好的借鉴。这些内容都值得进一步挖掘与整理。
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是中医药研究工作的重要一环。第五章聚焦于探求中医药名词术语本源、溯流功法名称、疾病名称、医派及其医籍等信息,从学术框架而言属于对上两章内容的继续追问。例如医学流派问题,江南何氏医派始于南宋,独步医林,仅明代在上海地区成名医家就有40余位,对温热病、臌胀、虚劳吐血、妇科病等疾病的诊治,具有系统而全面的见解和经验,对后世医学发展产生重要影响。中医学术流派需要这样来追源溯本以传承精华,守正创新。同时,本章中作者也提出了医学人文社科研究中的一个方面,即中医学的传播研究。作者介绍了中医在海外的发展动态,整理和研究这些资料对于了解近现代海外中医药及中医人的发展及生存状况,补充了中外医药交流史,这些工作很有意义。
介绍至此,全书已竟,不由得让我掩卷而思。中医人文社科研究主要关注的是中医学与人文社会科学之间的交叉领域。这种研究不仅深入到中医学的内在精神和核心价值,还探讨了中医学与社会、文化、历史、哲学等多个方面的紧密联系,研究的内容相当广泛,而目前在这个领域的研究还大有空间。我主张中医人文社科研究应该包括以下的几个方面:
第一,中医学的历史与文化背景。这涉及中医学的起源、发展、流派形成以及与其他文化传统的交流和影响等。通过对这些内容的研究,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医学的独特性和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地位和作用。
第二,中医学的哲学基础。中医学深受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影响,尤其是阴阳五行学说、气血理论等。中医人文社科研究会深入探讨这些哲学思想如何渗透到中医学的理论和实践中,以及它们对现代中医学发展的意义。
第三,中医学与社会的关系。这主要研究中医学在社会中的角色和功能,包括它如何与其他医疗体系相互作用,以及它如何适应和回应社会的变化和需求。
第四,中医学的伦理和法律问题。随着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和中西医结合的实践,中医学面临着越来越多的伦理和法律挑战。中医人文社科研究需要关注这些问题,并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和建议。
第五,中医学的传播与教育。这涉及如何将中医学的知识和技能有效地传递给下一代,以及如何在全球范围内推广和传播中医学的文化和价值。
总的来说,中医人文社科研究是一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它旨在从人文社会科学的角度深入理解和解释中医学的各个方面,进而推动中医学在现代社会的更好发展和应用。
本书是两位作者在中医人文社科研究方面做出的积极且有意义之探索。特别是医史互证、计量史学、心理史学等方法,提供了中医文献跨学科研究的新思路;日记、信札、方志、口述等史料的挖掘,拓展了中医史学的新材料;西学东渐对我国医学的影响、中医药海外传播等研究,更具备了全球化的新视角。全书凝结着他们近二十年的研究成果,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中医药研究就是需要有这样的耐心、恒心和信心。
两位作者与我相熟多年,杨奕望老师现为上海中医药大学医学史教研室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是我校培养的佼佼者,他毕业后留任医学史教研室,一步一步埋头钻研,已经成为中医医史文献学科、科学技术史学科的学术骨干。胡蓉老师则是我的学生,从中医各家学说专业博士毕业后从事医学史研究,一直跟随我门诊抄方,时时交流,耳濡目染,她个人的学术爱好更偏向于医家研究。我亲眼见证着她这些年脚踏实地逐步成长。热切期待两位中青年学者未来有更多、更好的学术成果。故以此序勉励之!
国医大师、上海中医药大学终身教授
严世芸
2025年2月12日
杨奕望,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中医药大学医学史教研室主任。兼任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上海市医学会医史专科分会委员,教育部学位中心评审专家等。主要从事医学史、中医文献学、中医药文化的研究。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长三角一体化视角下清代医家的社交网络研究,主持并完成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2项。出版专著《明清江南儒医的守正与通变》,参编《中医文献学》《中外医学史》《中国医学史》等教材。
胡蓉,讲师、医学博士,兼任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学术流派传承分会青年委员。就职于上海中医药大学医学史教研室,主要从事中国医学史教学和研究工作。参加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研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课题《解围元薮》的校勘与整理、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科研项目等;参加上海中医药大学中青年骨干教师教学能力提升资助计划杏林传承型人才培养计划等人才培养项目。主编《<解围元薮>校注》、《中医体质之辨》,参编著作3部。
第一章
医史文献的跨学科研究方法/1
第一节医史互证在中医研究中的思考与应用/3
医史互证的研究思路与方法/4
心理史学视角下的医学人物/10
计量史学方法在中医史学中的运用/17
第二节跨界思维对中医学术研究的启示/24
跨界思维与中医的跨学科思考/25
医学人类学视野下的中医体质学探析/31
诸子兵法思想与中医治疗时机的互通/36
第二章
非医籍史料梳理拓展与撷取/43
第一节书信、日志中的医药梳理/45
信札中医药史料的发掘/46
日记史料中的中医学术钩沉/54
第二节中医口述史与医学传承/60
历代的中医口述/61
当代的口述中医/65
第三节 中医药神话诠释与诗词涵泳/71
《山海经》中医药神话的文化诠释/72
历代医林人物的诗词贡献/83
第四节 本土宗教与西方传教士涉医文献研究/91
葛仙公的层累造成与阁皂山的道医流传/92
明清入华耶稣会士涉医文献的研究价值/98
第三章
古代医籍与近代期刊的发掘/103
第一节 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医及其医著特点/105
魏晋南北朝的医著特点/106魏晋南北朝的医家特色/113
第二节 明清时期特色医籍采撷/119
明代藩府编刻医籍考略/120
《本草品汇精要》明清不传之秘/125
《纪恩录》《北行日记》有感三题/129
第三节 近代期刊与中医药发展/135
民国时期《医史杂志》的办刊特色/136
蔡鸿仪与《蔡同德堂丸散膏丹全录》/143
第四章
名医名家医学思想探究与医事考察/149
第一节 古代名医名家医药探究举隅/151
明代医家秦昌遇的诊疗规范和处方用药/152
明代医家施沛学术思想要旨/159
清帝康熙与传统医药/165
第二节 近代江南名医事迹与医学思想钩玄/172
女界梁启超张竹君在上海的医学活动/173
恽铁樵的医学编辑实践与启示/182
黄山名士陈无咎医学思想撷析/190
废止旧医案背景下秦伯未之中医观/196
海派名医程门雪的中医教育思想与启示/205
第五章
医学源流考辨及其学术传播/211
第一节 医学医派源流考辨/213
五禽戏源流考/214
明代江南何氏医派的流传和影响/221
晚明脑主记忆说的源流与传播/226
第二节 中西医交流与学术传播/232
利玛窦规矩与中医药交流/233
中西医汇通 第一家之争/238
从《中医世界》《中医指导录》看近代中医药的海外影响/243
后记/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