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收录数十个真实故事:老旧公寓里,独居老人离世数日,无人问津;异乡漂泊的青年,蜷居在不足一平方米的房间;失恋者封闭门窗,用一盆炭火草草画下人生句号;囤积症患者屋中,垃圾没过生活,四百把刀具堆叠扭曲与偏执……那些生前日夜栖身的方寸之地,藏着逝者未讲完的遗憾人生。
★一份死亡现场清洁师的一线职业手记,揭秘工作流程、行业现状与职业风险
中国台湾shou位死亡现场清洁师、台剧《人生清理员》特约剧组顾问——卢拉拉,大学毕业后放弃年薪百万的礼仪师工作,10年深入1500个非自然死亡现场,还原逝者生前居住的空间,避免家属因亲手清理而遭受二次伤害。除臭、杀虫、消毒、搬运遗体、清除血迹、整理遗物……这是一场场与尸臭、病毒、酷热和恐惧正面交锋的专业行动。本书以亲历者的视角,揭开这一冷门职业不为人知的工作流程、行业现状与从业者的身心重压。
★一部独居者的生存实录,直面老龄化、居住困境与家庭关系断裂等现实问题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死在一平方米的出租屋;失去伴侣的老人用无节制购物填补空虚,将家变成无处落脚的垃圾场;明明与家人同住,却在房中去世多日才被发现……一个个死亡现场,勾勒出当下社会群体面临的现实困境。当科技让生活越来越便利,人与人的心,却可能越来越远。
★一组由遗物串联的真实故事,从现场痕迹还原逝者生前的人生
停留在网络游戏画面中的角色、一箱珍藏着女儿成长瞬间的泛黄相册、被撕去一半的情侣合照、一袋最终被捐出的零钱……那些被血迹、灰尘和垃圾覆盖的物品,藏着逝者未曾说出口的爱、孤独、不甘与遗憾。清洁师在一件件遗物中辨认一个人曾经如何生活、如何爱过,又如何被世界遗忘,为那些戛然而止的人生补上最后一个句点。
★一堂兼具现场冲击与人文思考的生命课,重新审视亲情、爱情、尊严与生命的意义
本书不回避孤独死、自缢、烧炭、坠楼等沉重现场,作者以坦率克制的叙述、偶尔闪现的黑色幽默,写下工作中的恐惧、心酸与温情,并在每一次清扫后重新思考亲情、爱情、尊严与生命的意义。这不是一本渲染死亡的书,而是借由死亡提醒每一个仍然活着的人:及时表达,认真相爱,珍惜每一次还来得及的相见。
常常有人问从事死亡现场清洁工作的我,是不是家里也在经营殡葬业,要不然怎么会做这行?
答案是否定的。
我出生在普通的家庭,父亲是消防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小时候,因为父亲总值班,我们能见到他的机会不多。也因此,每次看新闻的时候,只要他的辖区内发生火灾,我们都会担心他的安全。
我的父亲,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更多人的安全;而他的生命,却只能交由上天来守护。当时家里每月的所有花销,都是他与烈火奋战后领得的报酬。当火灾发生的时候,人们拼命逃离火场,他却穿戴起笨重的防护装备,提起消防水管逆行进入被火焰吞噬的现场。面对眼前的熊熊烈火,他以自己的安危为代价,寻找并援救另一个宝贵的生命。这份工作真的很辛苦,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灭火,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和汗水。他虽然不是悬壶济世的医生,却同样是拯救生命的战士。
父亲不希望我们这些孩子长大以后走他的老路,也期望我能够有所成就,所以在我还小的时候,常听到他说:“你要好好念书,要是你不爱念书,以后就只能去当土公仔(以前对殡葬业者的称呼),不要让家里失望了。”然而每当我考试成绩不好时,他也常说:“你不爱念书的话就不要念了,不要浪费时间,明天你就去殡仪馆看看有没有工作可以做。”
就这样,小小年纪的我反而对殡葬业产生了好奇,一直在想,为何不能选择这样的工作呢?
又过了几年,父亲还是不断叮嘱我努力读书,只是他举的例子有点不一样了,他常说:“你要好好念书,考上大学,你看,现在清洁队都有一堆人抢着报考,连博士都跑去考清洁队了,你要是书读不好,连清洁队的工作都争取不到。要是不想念书,你现在只能去帮别人扫地,说不定别人还不让你扫呢。”
其实职业不分贵贱,父亲说的都是为我好,希望我能好好念书,不要像他一样辛苦地卖命工作以求得温饱。
可惜,愿望就只是愿望,想想就好,因为想得越美好,现实往往就会越用力地打你一巴掌,让你深刻地看清现实的残酷。
我是家中唯一念大学的人,这一点符合父亲的期望,他认为我以后可以坐办公室,不用像他一样在外面拼命。然而,我那看似令人满意的美好未来,却在我还没毕业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选择进入殡葬服务业。这个决定,在当时着实让父亲气得差点吐血。
我刚入行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被他唠叨一样的话:“亏你学历那么高,全家唯一的大学生,结果你跑去做土公仔,早知道这样,当初你中学毕业就可以去做这行了。我辛苦赚钱让你去念书,不是要你去学怎么抬棺材,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一样,书念不好,只能做没人愿意做的工作!”
或许有人认为自己的工作很辛苦,要起早贪黑或是日夜颠倒。然而,殡葬业从业人员经常需要熬夜工作,需要每时每刻都待命,睡觉时会害怕错过电话,就连睡到一半都会突然惊醒检查手机。有时工作一多,两三天不回家很正常,即便下了班想好好休息一下,客户的电话攻势又一波波袭来……
几年过去,父亲对我从事殡葬业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甚至觉得这是很好的工作。就在此时,我又做出改变——离开殡葬业,投身清洁业。父亲得知的瞬间,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我以为又会被他臭骂一顿,可只听到他无奈地说:“当初要你好好念书,要不然你只能做礼仪师,结果你还是跑去殡葬业;要你努力用功,要不然以后只能去扫地,你还真的给我跑去扫地!要你不要做什么,你偏偏去做,你是要气死我吗?”自从他说了这段话后,就再也没有对我的工作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父亲自此偃旗息鼓,但换母亲开始接力:“一个大学毕业的人,跑去扫地,亏你之前还是礼仪师,好好的工作不做,现在要做这行,你以为这行生意很好做吗?哪来那么多意外现场需要处理?你就算想帮别人扫地,现在外面那么多清洁公司,竞争那么激烈,你想要饿死?我们家怎么会出一个像你这么笨的人?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都不想一想什么才对你比较有利,年纪都那么大了,还要家人为你操心。你看看人家谁谁谁,多有成就,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只想去扫地……(以下省略三千字)”
在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唠叨下,我感到很受伤,但是我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继续从事死亡现场清洁的工作。刚开始的确很辛苦,在家人不看好的情况下,我挺了过来,也让家人接受了我的工作和理念。只是,我妈那碎念絮叨的声音,仍不时地传进我的耳中!
卢拉拉,本名卢致宏,南华大学生死学系毕业,于2005年开始接触殡葬业,现职为玥明有限公司特等扫地工,也是中国台湾第一位死亡现场清洁师。
到目前为止,他只做过殡葬业和清洁师两种工作,却被家人极力反对,也承受着巨大压力。但让他愿意坚持下去的最大理由,除了能协助家属们安心面对与处理后事,他还希望尽一己之力,去帮助社会底层孤独无助的逝者,好好走完最后一里路。
自序之一
大学学历的扫地工I
之二
用心对待生命最后的痕迹VII
第一现场 我出现,只为消除恐惧
生死两安003
特别的第一天011
尊重017
做白工025
老板,缺人吗?034
垃圾屋043
“社会哥”的社会课048
将心比心055
打广告059
第二现场 孤独,很残酷
人心的距离 067
仍见银白的发丝 074
放弃继承的陌生人 080
佳节不团圆 087
走上绝路,就能解脱吗? 094
跟废墟没两样的家 098
吃不到的馒头 103
蜗居,一平方米大的空间 108
来不及再见 114
生与死的墨迹 117
第三现场 整理过后的真相
最后一本相册129
背井离乡的梦想135
最后的零钱捐141
人生最公平的待遇147
听不到的心碎声152
不甘心也要活下去156
烧炭成灰的恸162
好死不如赖活着167
深渊172
上山不为采药181
人生百态185
后记
第二线工作人员195
我从不觉得自己做死亡现场清洁的工作有多伟大,也不是为了积累功德,其实只是为了糊口,刚好选择了这一行而已。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因为我大学时期读的是生死学系,以及在殡葬服务业工作的这些年,都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生死的无常与缘起缘灭。
在看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后,我感受到现代人对于“死”的议题,已不像早期那般避讳,反而逐渐意识到死亡是不可逆的过程,也是必将来到的结局,所以在面对“可预期的死亡”时,对于“身后事”也有先做准备的观念,例如预立遗嘱以及生前契约的普及。现在甚至还出现了死亡咖啡馆,人们可以在那儿自在地谈论生死,甚至进行生前告别式,以期能够在生前体会到亲朋好友对自己的爱与追念。
但是在面对“非预期死亡”时,在世的家人亲友又该怎么办呢?意外的事情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每当这类不幸发生时,逝者的家人常常是回家打开大门,或是接到警方通知时才知道噩耗,心里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亲人的骤然离世,就得接受今生再也无法相见的事实。
我在从事殡葬服务业时,曾看过逝者的家属在面对亲人非预期的死亡时,那令人悲痛万分的情景,他们强忍悲伤、努力保持理智地在警局做笔录,然后到相验室去进行相验,再从相关部门手上拿到一纸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同时,还要压抑情绪亲自去事发地点,整理令人触景生情的现场……对家属来说,这一切都是二次伤害,就像是在伤痕累累的心上再给予重重一击,情何以堪!
因此,针对一些特殊状况,比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现场,部分殡葬从业人员及相关服务人员会提供协助。毕竟,不是所有的清洁业者都愿意接下这类任务,而且多数人一看到事发现场的惨况,就会立马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不过即使殡葬从业人员愿意协助,可是到底不是专业的清洁人员,或许仅是靠着三大神器——盐酸、拖把、漂白水来处理现场,只要能把痕迹抹去,再把被污染的东西丢掉,把味道盖住就好。当时还在殡葬服务业的我并不清楚这种做法是错还是对,只知道那是前辈告诉我最合适的处理方法。该如何用最正确的方式清洁处理,比如消灭污染源和还原现场等,还有待商榷。久而久之,也造成了“敢做的不专业、专业的不敢做”的奇特现象。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种情况却几乎没有改变。我开始思索,清理现场的方式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
殡葬业的经营模式已从最初家族式的“一家大小包办所有工作”,发展到如今细分为化妆师、司仪等多个专业领域。以化妆师为例,从过去的“僵尸妆”转变为如今具有时尚风格的个性化妆容。当遗体存在受损情况时,他们还能凭借巧手修补、缝合伤口,尽可能还原逝者生前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