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谈不上字字看来皆是血,但总是十余年辛苦不寻常。
没有牛弹琴,就没有今天《大势:看懂世界的底层逻辑》这本书。屈指算来,写牛弹琴也有十余年矣。
为什么要写牛弹琴?很多老师、朋友时常问起。惭愧,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小小突破。
我以前是驻外记者,在阿富汗出差过,在耶路撒冷常驻过,2010年从美国华盛顿驻外归来,调到《环球》杂志任副总编辑,负责新媒体。
当时新媒体勃兴,有一种说法认为,一些传统媒体的新媒体部门,不过是一两位资深领导带领几位并不年轻的编辑,编撰内容给年轻人看。因此,办不好也属正常。
这当然是嘲讽,有些也未必这样。但那个时候,不少媒体,包括不少知名大媒体的微信公众号,确实也差不多如此,自娱自乐,点击量寥寥,真挺寒碜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时我便想,既然如今如此重视新媒体,而我又身为文字工作者,何不亲自下场试水,从实践中摸索经验、吸取教训?
于是,我开了牛弹琴微信公众号,既为探路,也为沉淀。当时按要求报备了,领导们都很鼓励,打趣要我勇敢闯。我自己开玩笑,争取不死在沙滩上。其实,心底还是有一些不服气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本身从事文字工作,为什么就不能直接面对受众,在不依托机构光环的情况下,检验自己是否具备在新媒体舞台立足的能力?
坦率地讲,刚开始确实有些失落。以前为单位撰文,一经刊出,常被多家媒体转载引用,在网络上随处可见,心中不免有些成就感。但写牛弹琴之初,读者并不知我是何人,我也从不亮明单位身份,点击量相当有限。
越是这样,越不服气。难道一位传统媒体出身的老编辑,真就做不出10万+吗?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尝试与调整。
比如研究标题的写法,探索如何叙事更引人入胜,怎样起承转合才显灵动,点评如何兼具深度与感染力,又如何引发读者的共情与共鸣……
看似简单,实则皆是学问。渐渐地,改变发生了。文风需要有所调整,至少应更轻盈、活泼、亲切,若还能带些幽默,那就更好了。
在持续摸索中,忽然有一天,一篇文章突破了10万+。而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10万+,现在几乎每日皆有。
表面看来如今轻而易举,背后的甘苦却唯有自知。
现在,我仍以两种方式写作:撰写专栏与报道时,尽可能使用严谨的书面语体,注重起承转合与逻辑;写自媒体文章时,则天马行空,随心所欲,长短不拘,我自嘲为意识流随笔。
有人说我这是左右互搏。惭愧,真没如此本事。这不过是不同情境下的不同表达,犹如古人兼写文言与白话,无非是随势而变、因境择笔。这也让我意识到,许多传统机构的新媒体之所以效果不彰,恰是因为将报刊文章原样搬至新媒体,不作任何适配如此怎能触动人心?
遗憾的是,这般情形至今仍比比皆是。
(二)
但写什么?
我知道,追逐热点必有流量,我也自信能写出自己的视角与见解。
然而世界纷繁复杂,个人的能力与视野终归有限。因此,我还是倾向于书写国际风云与财经故事,毕竟这是我的本行我曾长年驻外,也做过不少时日的财经记者。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风云变幻,却总在历史的翻云覆雨间,留下万千叹息。
我相信,即便从不关心国际新闻的朋友,也清楚地知道,过去十年,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美国在改变,霸权在膨胀,帝国要扩张。你能想象,美国公开声称要侵吞格陵兰岛,要把加拿大变成自己的第51个州吗?曾经难以置信的,如今不少已成为残酷现实。国际秩序礼乐崩坏,很多中小国家面临新的抉择乃至生死存亡。
大势!
势在何方?
就看书中结集的文章吧,序中就不赘述了。
但有一点不得不说,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正加速演进,大国关系牵动国际形势,国际形势演变又深刻影响内部发展。
与此同时,世界也看到了一个很不同的中国友善、自信、充满活力。因为曾在战地工作,亲眼看见过血肉模糊的惨状,因此在许多文章中,我都有此类真诚的感慨:我们真不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我们只是有幸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中国;我们所习以为常的日常,却是很多国家民众最期待羡慕的奢望。
所以,我也常常想,这是最坏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我们非常不幸,不幸看到了世界的重构、帝国的回归、冲突的加剧;但我们也有幸,有幸见证一段非常的历史,更有幸看到我们伟大祖国的复兴。
记得在一篇文章中,我曾写过:(2024年)乘坐雅万高铁去了万隆,参观了亚非会议(万隆会议)的会址。仔细看介绍,当年参加这次会议的,有中国、印尼、沙特、泰国、土耳其、越南,以及阿富汗、也门、利比里亚……
当年,这些国家起点都差不多,每一个都意气风发,雄心勃勃;70余年过去了,有些国家发展起来了,有些国家还在努力发展中,但也有一些国家始终在泥潭中打转,国家不幸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不幸的家庭。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三)
很多出版社的朋友总是催我:你写了这么多文章,赶紧结集出一本书啊。
总是很惶恐很忐忑。
毕竟,文章是文章,书籍是书籍。我更清楚,新闻是易碎品,自己每天凌晨写就的文字,不乏浅见疏漏,难免贻笑大方。
但在诸多朋友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将部分文字汇编成这本《大势:看懂世界的底层逻辑》,后续还将有其他作品出版。特别感谢出版社的同仁,没有他们的敦促,便无此书;没有他们的精心编辑,亦无今日的面世。
更感谢一路走来所有师长家人的鼓励与鞭策,所有读者朋友的厚爱和陪伴。没有他们的支持,便没有牛弹琴的日更不辍。一晃十余年,多少酸甜苦辣,多少甘苦自知,真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多人问:你是怎么坚持写下来的?
惭愧,笨人只有笨办法,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
因尚有本职工作,唯有凌晨时分完全属于自己。于是,常常清晨五点左右起身,孤灯一盏,对屏敲字,直至东方既白。若问有何经验,无他,惟手熟尔,惟心诚尔。
文中必定有粗疏错谬之处,衷心感谢所有朋友的批评指正。批评或许令人不适,但我深知:唯有直面批评,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
拉拉杂杂写下这些,权且为序,心中感慨万千。有时因白天工作繁杂,恐在家写完上班堵车,索性更早一些驱车至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电脑,默默思考敲字,看窗外夜色渐褪,晨光初染,街灯次第熄灭……我完全可以自信地说,我见过北京最早的晨光,也见过更早便开始忙碌的人们。莫道君行早,路上更有早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