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从假山跌落醒来,竟带着一场血淋淋的预知梦
梦里,她是大夏皇后,全心依赖帝王萧珣,却不知自己只是父母势力被利用殆尽后即可抛弃的棋子。梦醒时分,赐死的白绫尚在眼前。
这一世,她绝不再做他人掌中雀。
为探寻梦中未能看穿的真相,她携婢女逃离深宅,设计远赴边关寻找父亲楚岺。一路上危机四伏:驿兵阿九的怀疑与杀意、河中濒死的险境……甚至重逢那个梦里温柔却薄情的萧珣。她冷静周旋,步步为营。
云中郡里,她重新认识了铁骨铮铮的父亲,见到了飒爽江湖的母亲,也在动荡的时局中,亲眼目睹中山王世子与谢氏豪族争霸天下,烽火燃尽山河。
命运似又轮转太子遗孤需人扶持,皇位之争再度汹涌。她依然踏入宫阙,依然登上后位。
但这一次,她手持筹码,眼藏锋芒。在诡谲的权谋、复杂的情感与磅礴的战争画卷中,楚昭要亲手执子,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一章 驿站
快要立春的时候,天气还是很寒冷。
天刚蒙蒙亮,北曹镇驿站外疾驰来一队兵马,五个人穿着兵袍,戴着厚厚的帽子,还用红巾裹着脸,风尘仆仆,在门前不待停稳就跳下马。
五壶烧酒。一个兵喊道。
门房打盹的驿卒被吵醒,带着昨夜输钱的闷气走出来: 驿站无酒,你们的告身令牌官牒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迎头的兵啐了一脸。驿站无酒?酒都让你喝了吗?你个孙子,竟然敢偷军备?那下马的兵一把揪住驿卒的衣领,老子这就送你下大狱。
驿卒也不是胆小的,尖叫着喊: 送老子下大狱?信兵重差,不得饮酒,你们才是该下大狱。
这吵闹声把整个驿站都惊动了,不少人探头看热闹,矮胖的驿丞裹着棉衣从屋子里跑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喊, 都是当兵的,有话好好说,张黑子你快滚开,把后厨收拾干净。
他开口呵斥驿卒,一直冷眼观望的其余四个兵,便也有一个开口:齐哥,先去挑马吧,我们吃口饭就要赶路,先把马挑好。
斗鸡一般挤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分开。
驿丞上前,视线直接落在开口说话的那人身上,那人身材高大,帽子头巾裹着脸,只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军爷。驿丞说, 乡下人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酒是有的,自己酿的,天冷,给军爷们驱寒。
那男人却没应声,看向旁边的同伴:张头儿,你说呢?
咿,这个男人竟然不是头儿?驿丞忙将视线落在他旁边的同伴身上,补上一句:军爷,乡下地方,军备寒酸,还望别嫌弃。军备再寒酸,酒水也不在其中。驿站的酒水都是要额外付钱的,好的酒菜也是要额外付钱的。这驿丞是在表达善意了。
那姓张的军爷点头说声好,拿出官牒文书。
看到文书,驿丞神情更郑重了: 原来是边郡急信,快快,军爷们里面请,饭菜马上就备好。
五个人下马,有两人去挑马匹,其他人则向大厅走去。这个。路过驿丞时,最先说话的那个男人将一包钱递过来,要好酒好菜,要快。
驿丞很意外,忙摆手:军爷,不用不用。
但那男人力气很大,没让推回来:都是公差,没必要自己破费。
驿丞一怔,看着那男人走过去了,下意识地掂了掂钱袋,还不少。
还以为是耍横吃白食的。一个驿卒上前低声说,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方。
驿丞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京城来的嘛,在京城当兵的,可不是一般人。
驿卒嘿嘿地笑:要真不是一般人,也不会做这么辛苦的差事。
信差,那是很辛苦的,有本事有家世的谁会做?而且又是往边郡去。虽然现在没有打仗,但跟西凉的小冲突一直不断,去那边还可能面临危险呢。
驿丞将钱扔给他: 就你懂得多,还不快去伺候好,否则再没钱没本事也能要你的狗命。
驿卒接过钱高兴地应喏,这些钱足够准备好酒好菜,还能落得辛苦钱,当差的人最喜欢做这种差事。
驿卒离开了,天光也亮了很多,驿丞倒没有进去奉承这一行人。那驿卒说得对,真要是不一般的人,不会做信差这么低贱的差事,他好酒好菜伺候着就足够了,其他的应酬没必要。不过,驿丞也并没有再去睡个回笼觉,将手一揣,向后院走去了。
小驿站后院挑着的大红灯笼还没熄灭,照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哗啦哗啦地打扫。 哎哟。驿丞忙说道,阿福,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被唤做阿福的人抬起头,唤声:许老爷。声音清脆,是个女孩儿。
驿丞摆手:不要客气,我算什么老爷。
女孩儿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棉衣棉裙,头发乱糟糟的,小小的脸,一双眼忽闪忽闪,格外惹人怜。我姐姐在厨房烧水了。她怯生生的,又带着讨好说, 我力气小,拎不动水,就来扫地。
驿丞笑了笑:不做事也没事,你吃得少,猫一样,驿站不缺你这一口饭。
阿福低头:给我一口饭吃,是许老爷慈悲,不是我理所应当白吃。
真是穷人的孩子懂事早啊,驿丞感叹,说:你等的机会来了。
听到这句话,阿福惊喜地抬起头:有去边郡的信兵了?
驿丞点点头:是,刚来了一队人马。话音未落就见阿福将扫帚扔下向一旁的房间跑去:娘,娘
驿丞差点被扫帚砸到脚,但他丝毫不在意,看着跑去的小身影,怜惜地摇摇头。
天光大亮,驿站大厅里吃饭的人渐渐多起来,但赶路的人吃得都很简单,唯有最里面的一张大桌子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