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者从医 40 多年,从临床一线实践的视角,采用理性思维、感性思维及临床医学思维等特殊思维与真实案例相结合的形式,深入讨论了哲学科学观与临床医学的关系,涵盖了自然辩证法与临床医学的关系,自然辩证法方法论中观察、实验的基本要求等内容。书中从底层思维探讨了医学实验研究的特点,特别是寻证医学的哲学基础、医学在人群寻证试验中存在的问题与困惑、临床医学寻证与其他学科寻证的区别。此外,著者结合真实案例,从简约和实用角度出发,探讨了临床医学应有的思维方式及应注意的问题。书中具体分析了临床上调查与询问、体格检查和实验室检查及临床医学症状学的思辨基础,分析了人体十大系统疾病诊治和临床医学不同于其他学科的特殊思维,讨论了临床医学与文化、人道主义,以及如何提高临床医生素养等问题。本书有助于改善和提高临床医生的诊疗思维,从而更好地服务患者。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到,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王国维用这三段来比喻人生经历,真是绝妙。叔本华说:世界上最大的监狱,是人的思维(深度)。这些在告诉我们什么?思维的重要性!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往往受自身的底层逻辑模型所限制,后者还决定着展现在每个人表象中的世界图景。个人的世界图景、世界模型是其思维模型的产物,每个人的行为方式都是在他的思维模型和世界模型(或者叫世界观模型)上运行的。《中庸》有言,致广大而尽精微。行医需要精致细微,医者的思想境界需要宽广博大。
作为临床医生,如何才能做到致广大而尽精微?只有通过不断实践,不断被教化,才能培养正确的思维。反复实践是教化的基础,只有通过教化,才能培养心灵的知识,才能应对复杂多变的临床医学,才能到达止于至善的境界,才能到达此心光明,亦复何言的境界。没有捷径!
当读者拿起这本书,或许会认为这是一部非常抽象且晦涩难懂的医学哲学理论著作。其实,笔者编撰本书的初衷是试图从哲学科学观、从理性和感性知识的基础出发,结合医学的本质和临床医学的真实世界,通过一个个真实案例来诠释临床医学,提高临床医生思维的深度。
本书主要讨论以下几个方面:其一,从自然辩证法方法论出发,如观察、实验与对照等,结合临床实际,讨论这些方法论在临床医学实践中的作用、地位及注意事项,特别是临床医学寻证与其他科学寻证的区别,对临床医学研究结果的正确解读、认识临床医学本质均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二,哲学科学观在临床医学中的实践,这是临床医生思维的核心基础。通过总结不同临床症状及系统疾病的思维方式及注意事项,用精简的语句概括核心要点,来提高临床医生的思维和应对复杂多变临床问题的能力。例如,腹痛的鉴别诊断有 4 个要点(先发热还是先腹痛、起病方式、腹部疼痛特点、腹部疼痛部位)和 6 个注意点(放射痛、女性患者注意月经和生育史、有水必抽、不明原因腹痛要除外代谢或中毒、注意最致命疾病、注意老年患者的不典型表现)等,这样概括起来,既简单又实用。其三,临床医学的特殊思维,如逆向思维、总是往坏处想的思维等,这些都是一名合格医生必须具备的科学素养。其四,临床医学与文化、人道及语言等方面有重要联系,因为医学科学不只是理性科学,医学科学离不开人。其五,临床医学教科书中可能存在疏漏,相关指南也可能存在不足,我们如何精准把握临床医学的本质。
本书是笔者作为临床医生的一部艰辛成长史。在书中,你会跟随笔者的视角,亲身体验医者跌打滚爬的成长之路:做医学生时,老师教,我们练,亦步亦趋;穿上白大褂后,从菜鸟医生起步,接受现实的锤炼,原本清晰的理论概念在现实的疾病面前变得模糊不清,困难接踵而至,所有一切都逼着我们硬着头皮思考,思考逐渐由浅至深;在紧张、惊吓、恐惧的强烈冲击下,从刚穿上白大褂的欣喜、懵懂与焦虑,最后熬到两鬓斑白,或许才能做到处变不惊。
医学之路是一条不断反省、独立深入思考之路,是从局限于书本理论知识,局限于对疾病的思考,到面对生命,感悟人生,体会无奈和不断忏悔的漫长之旅。
2018 年 8 月 19 日(首个中国医师节),笔者想起 100 年前北京大学的蔡元培校长在校庆日时说过的一句话,校庆日不是欢庆日,而是闭门思过日!同样,医师节也不是简单的欢庆日。对于医者而言,我们应该反躬自省,我们从事的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对笔者来说,从医已有 40 余年,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作为医生这个职业? 40 多年的行医路,我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遇到的痛,怎样才能让后辈同行不再重蹈覆辙?这让我想起了大学刚毕业时,我曾一度对自然辩证法产生强烈的兴趣,正是自然辩证法的思维方法,深深影响了我从事临床医学工作的一生,于是就写下了这部《医生与哲思:临床医学哲学科学观》。希望书中所述能够对医学生特别是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新手医生及在医疗实践中感到困惑或无奈的同道有所帮助。
本书仅为笔者从医过程中的一些经历和思考,书中可能存在一些疏漏之处,仅作抛砖引玉之用,希望广大读者多予指教,共同提高。
宗建平
宗建平,宁波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原主任,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第九届全国委员,中华医学会灾难医学分会第一、二、三届全国委员,中华预防医学会灾难预防医学分会第一届全国委员,中国老年医学学会急诊医学分会第一届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医师协会急救复苏和灾难医学专业委员会全国委员,中华医学会浙江急诊医学分会副主委,宁波市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第一、二、三、四届主任委员,《中华急诊医学杂志》编委。宁波市青年科技创新奖获得者,曾获全国防治非典型肺炎工作优秀共产党员、浙江省劳动模范、宁波市劳动模范等荣誉,出版《急诊医师规范手册》《急诊网络建设管理标准及规范》《急诊医师值班日志》等专著5 部,其中《急诊医师值班日志》获 2017 年《医师报》评选的2017 年中国医界好书。2019 年、2020 年、2021年被《医师报》授予金笔奖2023 年人选中国十大有影响力人文专家。
目 录
开篇导语
第 1 章 临床医学与自然辩证法的方法论 003
一、观察 003
二、实验与对照 024
三、观察、实验与大数据 036
第 2 章 临床医学思辨基础 044
一、调查与询问思维基础 044
二、临床直接观察思辨 055
三、体格检查注意事项 070
四、实验室检查方法与临床医学关系 092
第 3 章 临床症状哲学科学思辨 099
一、症状学思辨基础 099
二、临床症状思辨与实践 117
第 4 章 系统疾病诊断思辨 177
一、呼吸系统疾病 177
二、消化系统疾病 211
三、心血管系统疾病 232
四、泌尿系统疾病 256
五、内分泌系统疾病 266
六、血液系统疾病 279
七、风湿系统疾病 286
八、感染性疾病 293
九、神经系统疾病 309
十、中毒 329
第 5 章 临床医学的特殊思维 340
一、惯性思维 340
二、逆向思维 344
三、领先一步思维 346
四、总是往坏处想的思维 350
五、匹配思维 353
六、媒婆思维 356
七、不断追问思维 361
八、好奇思维 361
九、百事无避思维 365
十、眼见为虚思维 368
十一、门板包治驼背的思维 372
十二、无事找事思维 373
第 6 章 临床医学与文化 375
一、临床医学与文化的关系 375
二、临床医学中的人道主义与法 382
三、提高临床医学素养,从培养好奇心开始 390
后记 3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