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说话：2025中国散文精选 “太阳鸟文学年选”丛书 [ 献给你们 ] 愿意在忙碌的生活和工作之余为文学腾出一点儿_阎晶明丛书主编李林荣主编_9787205118648

本书精选2025年度我国当代作家优秀散文作品23篇。23篇风格各异的散文，各自迸发出耀眼的光彩。这光彩里，有散文传统神韵的余晖，更有创作者锐意求新的热忱。
在这里，有父亲举高高时沉甸甸的爱（刘心武《有种父爱叫举高高》），有奶奶侯王氏面对苦难时不动声色的坚韧与善良（侯磊《奶奶没有名字》），有对病榻上母亲长久的陪伴（南翔《陪母亲走过的路有多长》），有复旦先生们口音里藏着的学术风骨（潘凯雄《复旦先生们的口音》）……23位作家以真挚的情感和独特的视角，记录下时代脉搏的每一次跳动。这些文字如同时代的镜像，映照出人们内心的波澜与向往。

序

大地的声音

李林荣

起初，给这本散文年选拟了三个备选书名。经过担当编务的各位师友再三斟酌，从中确定了取自赵树义长篇新作题目的大地在说话。而一经接洽，作者又希望把在杂志上刊登时用的整个系列之作的总称，换成更贴合实际内容的篇名函谷关。于是，原本是借来的大地在说话，俨然成了太阳鸟文学年选编委集体共同期许的 2025 年散文精选的专享书名。
即将过去的 2025 年，或许是未来回望视野中，文学生态进入改天换地新纪元的开局之年。悄没声息地存在了多年也发展了多年的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技术对于原创文学劳动的渗透、影响以至侵蚀，在这一年骤然升温为舆论高度聚焦的热点现象。恍惚中仿佛早已不成问题的文学作品的原创性和文学写作者独立、诚实的劳动态度，突然又成了新问题。
曾几何时，包括文学和非文学的各种类型、各种来源的信息资料，都还没有实现日常化和个性化的在线即时聚合和订单式的高速处理。即便是习惯使用电子设备、依托网络工具的文学写作

者，也还理所当然地享有独拥天马行空的艺术想象和鬼灵精怪的语言迷宫巧思的个性禀赋光环。但在 AI 免费客户端全民全天候普及的 2025 年，这些理所当然的感觉，都如风吹雾散，迅速消退殆尽。从未遭受过整体怀疑的个体文学的原创表达方式，似乎都被推上了有待 AI 验明正身的检测台。
工具性和实用性的写作，借着便捷的 AIGC 在线平台或 App，披上了创造性写作的霓裳，带上了纯文学的妆容。后台算法和大语言模型学习能力昼夜不息的累进增益，使得 AI 生成的文本，越来越逼近真人创作。一眼望去，想辨别一个新生文本的作者是 AI还是真人，可比捉迷藏或猜谜语要难得多。以往个性气质和地方特色鲜明的文学创作风格，居然也能经由指令提示和标签化的要求，在数秒到十几秒的瞬间内煞有介事地呈现在 AI 的仿真书写中。只要指令要求足够细致、足够确切，仿真不但可以杜绝人为疏漏，而且能够达到乱真的程度。一句话，如今，文学写作的社会土壤里，大语言模型加持的人工智能也许还只是一颗刚刚落下的种子，但它闪电般的生根发芽、抽枝长叶和神通百变的幻化演进，已经开始实实在在并且深切有力地改变文学话语空间的大背景和大气候。
在文学赖以生发的现实大地上，真人作者的思绪和心声与 AI输出的话语流，事实上已经交织混响成了一片。除非遭遇技术路线转轨、大数据模型坍塌或者能源后盾撤出，AI 越来越像人以至比人做得更多、更快、更周全的功能升级，既不会变向，也不会减速，更不会停步，只会风驰电掣一往无前。固然，从文学、哲学和科学原理上讲，人工智能在语言运用和创造性写作方面的极

端发展，或许并非人类所必需。但现在，这个过程还正当初始阶段，变数尚多，瓶颈犹存，提前预警近乎杞人忧天。当下，对于貌似会写作的 AI ，重要的是正视和认识，而非危言耸听视之为敌或故作清高退避三舍。
今天的 AI，在模拟和表现知情意有机合一的人格主体方面，还显得比较刻板。但这并不等于它的内容生成是背对着人类，或疏离于甚至绝缘于人类的。恰恰相反，目前的算法、模型和技术所支撑的 AI 写作，实际上完全是对于数据模型覆盖范围内的真人话语和真人写作文本信息所做的存量聚合和类型化重构以及订单式输出。就其本质而言，现阶段的 AI 只是一个在行动速度和信息整合效率上远超真人体能极限的写作秘书，它处理的信息和利用的文本资源，丝毫没有超出人类话语和真人写作成果的范围边界。因而，它所奉献的作品，从生成机理和知情意表达的最终效能讲，终归都还是属于现实中的人类自身。只不过模型算法的高速搅拌和深层重构，彻底粉碎了素材源头层层叠叠的个人著作权印记。
置身与 AI 共舞的时代情境中，深怀创造者初心和饱满创造激情的作家，不会惶惑，只会欣喜。AI 写作的兀然崛起，为文学世界里的真正创造者，立起了一堵严正厚实的防风墙。投机取巧和因循守旧的伪劣写作，被这堵墙远远地拦截在了创造者身后，飞升原创想象的天地由此将愈加纯净和开阔。尤其是对于自古横跨在历史和现实、生活和想象之间，因而总免不了要用既非文学、又非创造的材料堆砌和信息搬运来充门面、摆架势的散文，AI 写作不啻一股超级强大的反推力，它的每一次文本生成，都在用搬运、嫁接和打包重装材料的极致操作，活生生地演示着高仿文学

赝品的出炉过程。看着响应真人指令、一触即发地紧张忙碌起来的 AI 汩汩滔滔倾泻出连片的工作流程语句瀑布，准备偷懒的真人作者会悚然一惊，而有才情有追求的作者却会受到激励，平添几分摩拳擦掌、面向 AI 争人格的勇气和干劲。
这本名为《大地在说话》的散文年选，收入了二十四位作者过去一年里发表的二十四篇新作。在我第一次读到它们和为编这本文选而再做细读时，它们都各以形式或内容某一端的苦心孤诣，迸发出耀眼的光彩。这光彩里，有散文传统神韵的余晖反照，也有闪转腾挪、锐意求新的锤词炼句，还有变法突围、多边越界的文体熔铸，更可贵也更动人的，则是它们着力将古老的散文文体引向新时代新生活场景的那份积极创造的热忱。当然，具体文本都不是完美的，也无需完美。这正如亘古长存的大地上，一切有生机、有价值的事物，向来都是在见仁见智的多维视野中，渐渐显现它们独特而可贵的意义。

2025 年 12 月8 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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