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传_李海峰, 孙骜_9787505760783

本书聚焦20世纪重要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一生及其思想。开篇从其富贵却充满心灵困苦的童年切入，讲述犹太家族的背景、维也纳时代冲突对他的影响，以及他早年思考的利益与真诚的矛盾等早期哲学困惑，展现其思想萌芽的土壤。
接着梳理维特根斯坦的学术历程，从接触圣·奥古斯丁、叔本华等哲学家的思想，到在柏林、曼彻斯特、剑桥等地的求学经历，呈现他与弗莱格、罗素等学者的思想交流与分歧，还提及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地进行哲学思考、完成《逻辑哲学论》的过程，凸显其前期逻辑语言学革命的核心成果。
后半部分围绕维特根斯坦思想转变展开，包括他参与维也纳学派并成为精神领袖、从人工语言学转向日常语言学，以及《哲学研究》的创作与理论体系，同时涉及他乡村任教、参与建筑设计等人生经历，全面呈现其哲学思想的演变与人生选择，诠释他哲学家的哲学家的特质。

导言：哲学家的哲学家

维特根斯坦的前期哲学思考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进行的，于1916年由别人整理出版为《战时笔记（19141917）》，记录了他的哲学思想和日常生活。一战后，维特根斯坦出版了他生前唯一正式发表的专著《逻辑哲学论》，引发了一次后继哲学家所称的哲学逻辑语言学革命。但在人们追捧和热议《逻辑哲学论》时，维特根斯坦在自己学生的批评和启发下，1929年在《亚里士多德协会会议录增刊》上发表短文《关于逻辑形式的几点意见》，公开承认自己前期的著作《逻辑哲学论》存在错误，这篇文章成为他前后思想转变的标志。此后，维特根斯坦在哲学讨论和教学中开始了他后期的著作《哲学研究》思想的思考和讲解，引发了另一次后人所称的哲学日常语言学革命。
维特根斯坦的著作和论文大部分是由他人编辑出版的，但《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则被称为20世纪哲学的路标。1956年，英国出版了一本哲学评论家A.J.艾耶尔的《哲学的革命》论文集，描述了从19世纪经验主义到20世纪语言哲学的发展，总结了语言哲学是如何结束传统形而上学的混乱并改变其哲学发展方向的，其中，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被描绘成这场革命的核心人物。
随后，国际上涌现出一批研究维特根斯坦的专家，如大卫·斯特恩、冯·赖特、诺曼·马尔康姆、安东尼·肯尼、彼得·哈克、戈登·贝克、玛丽·麦金、罗伯特·阿灵顿和布莱恩·麦奎尼斯等，大多是维特根斯坦的学生和同他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如马尔康姆和艾耶尔等。国内在20世纪80年代开始陆续出现一批翻译、介绍和研究维特根斯坦的优秀学者，如汤潮、李步楼、陈嘉映、涂纪亮、蔡远、刘东、江怡、尚志英、徐友渔、陈荣波、张学广、杜丽燕、王成兵、陈永实、刘福增、韩林合、赵敦华、王晓升等。
舒炜光先生是本书作者之一李海峰教授曾负责的学科的创始人，他在20世纪80年代亲临维特根斯坦的家乡维也纳，和维也纳学派进行过近距离的学习和交流，在理论上有比较深入的理解。另外，江怡的著作《维特根斯坦》和《维特根斯坦：一种后哲学的文化》，在不失为严格学术著作的前提下，以深入浅出的笔力，将维特根斯坦的生平、思想和影响清晰地呈现出来，堪称文学性和学术性熔于一炉的佳作。
维特根斯坦曾说，他的书是写给100年以后的人看的。M.达米特说，不理解维特根斯坦哲学就不理解现代哲学，就不理解现代文明及现代人的生存状态，由此就无法成为现代人。直到如今，在德国他被认为是德国哲学家，在维也纳被称为奥地利哲学家，在英国则被称为英国哲学家。这些不同的称呼，不仅反映了他曲折的人生经历与这些国家的思想联系，更多的是源于他显赫的思想功绩。2000年，《时代》杂志评选出了20世纪最重要的100位科学家和思想家，维特根斯坦是唯一当选的哲学家。
李海峰教授一直以来从事科学技术哲学的教学和研究，于2003年在长春出版社策划的《重读经典系列丛书》中出版了通俗性的《维特根斯坦》一书，后又通过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学术性著作《维特根斯坦语言哲学评析》。
2024年10月，北京中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打来电话，想再版《维特根斯坦》一书。恰巧，我曾经的博士研究生孙骜对维特根斯坦哲学也很有兴趣，并收集过大量的新资料。因此，我建议由孙骜提供资料，在我的《维特根斯坦》一书原稿基础上重新进行初稿写作，最后由我进行统稿。这一方案，得到了合作方的赞同。
历经半年几乎日夜兼程的写作，如今终于完成了。为了便于大家顺利地读懂，这里有必要对维特根斯坦哲学的特点及解读方法进行重点介绍。
到目前为止，维特根斯坦的这两本著作一直被后继哲学家看作最难懂的哲学，原因有二。
第一，维特根斯坦作为德国哲学家，其哲学著作具有德国哲学一贯晦涩难懂的传统。这，也许来自他们民族思想的深刻，也许来自他们比英、法现代化进程更晚而残存思辨的落后。
第二，维特根斯坦作为伟大的逻辑学家和语言哲学家，虽然借鉴了英国和法国哲学基于经验论、实证主义的概念明确性传统和基于逻辑主义的语言表达清晰性传统，但遗憾的是，他自己既不尊重基本概念的实证精神，也不尊重语言表达的逻辑规则，甚至不尊重语言的日常含义。他的哲学是用零散的格言方式写成的，大多没有逻辑的连接和含义的解释，这也许可以把它归因于是在战争甚至是在前哨战壕里思考而写成，不可能进行系统的论述。如世界的界限就是语言的界限事实对象是主观的，等等。其实，他的世界概念指的是经验世界，他的事实概念指的是经验事实，他的对象概念指的是经验对象。如果不这样基于哲学史进行破解，谁能读懂了就奇怪了！
因此，本书把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放在哲学史的背景下进行解读。如果读者能跟随着我们的解读进行理解，不仅会发现其思想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懂和难以解读，而且会认为维特根斯坦以其思想深度，确实堪称哲学家的哲学家。
但是，维特根斯坦的好友H.D.P.李却回忆说，维特根斯坦一直蔑视以哲学史研究代替哲学研究，他对那种满足于研究他人思想的大多数哲学家表示奇怪。不管怎样，维特根斯坦哲学难以理解是事实。针对这种情况，本书只能违背维特根斯坦本人的研究取向，不直接解读他的原著，而是用哲学史去破解维特根斯坦哲学短句，然后还原维特根斯坦哲学的思想体系。
本书的写作思路和特点是：以维特根斯坦生平及理论发展的实践为线索，通过交代其所涉及的历史人物及观点，来破解其思想的含义。
维特根斯坦在献词中说：我的思想的确是再生性的……但我从没发明过一个新思想。我一直是从别人那里接受思想，仅仅以极大的热忱直接抓住它，将它用于我的澄清工作。这就是玻尔兹曼、赫兹、叔本华、弗莱格、罗素、克劳斯、卢斯、威林格、斯宾格勒、斯拉法等人对我所起的作用。a在代表维特根斯坦前期哲学思想的《逻辑哲学论》中，他提到了10个名字：弗莱格、罗素、奥卡姆、毛特纳、赫兹、达尔文、怀特海、摩尔、牛顿、康德。
尽管这些名字大部分是作为批评对象按其思想发展的先后而涉猎的，反映的是维特根斯坦理论兴趣的转移过程：工程技术数学数理基础逻辑哲学-语言哲学，但如果交代出历史人物的观点，就可以还原出其晦涩概念及零散短句想表达的含义。
作为思想家传记，其核心魅力无论如何都是其头脑的思想魅力。如果本传记能让读者读懂其思想，能满足对这位伟大哲学家的了解需求，那么笔者团队就会因欣慰而感心安了。为增加其可读性，本书增加了很多的社会环境及人生经历的生动描述，其中王宇光翻译的蒙克瑞·R.蒙克的《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一书，以其丰富的内容和流畅的语言为本书提供了大量的资料。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可以有所侧重。如果有读者想进行深入的了解，可阅读其他有深入研究的作品，包括李海峰本人和孙骜所著的专门的理论性研究作品。
本人的能力和研究专长都是有限的，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李海峰
2025年4月27日星期日于南湖佳园

我要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