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还原清末民初六十年的历史现场,本书集中展现了慈禧、奕?、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康有为、梁启超、宋教仁等风云人物对中国前途的思索与试错。
同历朝历代一样,清政府拥有无远弗届的权力,却也是一切责任的承担主体。西风东渐后,人们逐渐意识到政府可以放权,可以把责任交给社会。
一切都要从告别帝制的那段大变局时代说起。
85后作家里,吕峥有良知,有勇气,有担当,有见地。十年砍柴
吕峥的文字轻松幽默,及时及物。读其书时常令人废卷叹息,反观自省。余世存
吕峥的文字,有体悟,有哲思,有真意,有情怀,读其书如对智友、知友、韵友、逸友,可谓一大幸事。解玺璋
序 章
1911 年 7 月,武汉《大江报》刊登了一篇名为《大乱者,救中国之妙药也》的时评。
这篇被人竞相传阅的文章开篇即直言不讳地指出:中国情势,事事皆现死机,处处皆成死境。膏肓之疾,已不可为,然犹上下醉梦,不知死期将至。
在那个腐烂动荡的年代,类似的反动文章俯拾皆是,之所以将这篇毫无史料价值、文笔稀松平常的时评单拎出来,因为它记录了一个可贵的现实:上下醉梦。
缺乏历史现场感的人一谈到辛亥革命,眼前立刻浮现出城头变幻大王旗天街踏尽公卿骨的画面,仿佛全体清朝人高度自觉,人手一本《推背图》,早就算好了 10 月 10 日改朝换代,只待天朝崩溃,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各路人马便一齐跳出来,打跑颟顸愚昧的满酋。
这不符合历史真实。
据《泰晤士报》驻华记者莫理循观察,1911 年的北京是充满了新气象的:
到处都在铺石子路,重要的宅邸都点上了电灯,街道也用电灯照明,电
话通畅。
老百姓的物质生活日趋丰富,这是不成问题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财富增长的迹象映入眼帘。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未必。
清朝人对政治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这实属无奈。你不关心政治,政治肯定关心你,每天都合计着怎么再榨点民脂民膏出来。
但关心也没用,有些存在是如此牢固,以至于多少人前赴后继地重演着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直至无望的心路历程,最终将人生追求定格在莫谈国事,闷声发财上。
愤怒、恐惧和痛苦并不能打破晚清那种群体性麻木的常态,阶层分化的复杂性和利益诉求的多样性稀释了对同一社会目标的持续关注。
1911 年,地处山西平遥,有汇通天下之称的晚清第一大票号日升昌由于时局维艰,存银锐减,考虑的是如何重组转型为现代化的银行。
1911 年,后来成为民国最牛出版商的张元济已经尝到出版教辅书的甜头。原本只有一间房子的商务印书馆被一本名为《最新教科书》的教材推上成功的天梯,他开始紧锣密鼓地酝酿下一个出版计划。
1911 年,滦州煤矿的负责人周学熙正和在庚子拳乱中被洋人骗走的开平煤矿打价格战。作为原两广总督周馥的儿子,周学熙用三年时间打得英商皮开肉绽、元气大伤,把一帮爱国青年激动得热血沸腾。
1911 年,昆曲票友穆藕初正在美国学习棉纺业。他有幸成为泰勒那本管理学的奠基之作《科学管理原理》的第一批读者。年近四十的穆藕初数次拜访泰勒,是唯一同这个现代管理学之父当面切磋的中国人。学成归国后,穆藕初筹资创办了上海德大纱厂,同张謇、周学熙以及荣氏兄弟并称棉纱四天王。
在这座盛行投机的古老赌场内,各怀心事的清朝人对于武昌起义这样一个若干年后出现在历史教科书里的名词没有太大热情,因为大伙还要忙着生存。
十几年间,革命党三天一暗杀,五天一暴动吴樾敢在天子脚下炸出洋考察的五大臣;徐锡麟打入敌人内部,搞死一个巡抚;温生才懒得造炸弹、玩潜伏,直接拦轿手刃广州将军(相当于省军区司令)孚琦,标准的人狠话不多。
虱多不痒,见怪不惊。在没有自媒体的年代,很多人只知道武汉出事了,却没料到有生之年竟能见证王朝的末日。
与此同时,一双冷峻的目光正投向洹上村那深邃的夜空。
这是一处占地三百亩的宅第,四周封闭,内院星罗棋布着四方形的建筑。与传统四合院不同的是,每栋建筑均有五间房,落地门窗,装设自来水,中西合璧。别具特色的同时,也皮里阳秋地暗示了宅邸主人内心深处的矛盾。
花园的面积很大,有珍禽馆和鹿房,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水池,主人经常划船到池中央垂钓,一不小心流传出去的孤舟蓑笠翁的照片还被时人和后人解读出各种政治寓意。
楼小能容膝,高檐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夜空中隐隐传来读诗的声音。月光洒下,一个个头不到一米六的中年男子,身影被拉得很长,满池的清水都被那影影绰绰的黑影覆盖了。
他,就是袁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