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走失
林德是被山雀和百灵的叫声惊醒的。她起身一看,伙伴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铺就的地上,睡得正香。林德感觉浑身酸痛,她知道那是长时间走路导致身体太过疲乏的缘故。她低头察看了一下起皮疹的腿,过敏的情况已经大为好转,红肿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消退。林德扭头看了看正在轻微打鼾的沙荆,不由得笑了,脸上的一侧出现了一个好看的酒窝。这个在班级里功课毫不起眼的男生竟然懂得那么多,他在灌木丛里找了几棵野芫荽,放在嘴里
嚼烂,敷在她过敏的皮肤上,竟然取得了神奇的疗效!阿黄正依偎在沙荆的身边,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看了一眼早起的林德,又把头靠在主人的怀中;鲁浩瀚嘴角上悬挂着一条明亮的口水,犹如瀑布挂前川;麦博文的眼镜斜戴在鼻梁上,看起来像个算命先生;最好笑的是安若雪,一边睡着觉,一边还在咀嚼着什么,一定是梦见吃什么好吃的了!
林德捂着嘴笑了,悄悄走出树屋。她来到溪水边,用手抄着水,洗起脸来。清晨的水有些清冷,洗一把脸,人变得神清气爽。头脑清醒后,她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早餐吃什么。
此时的林德很想为大家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同伴们已经饿得有气无力、面黄肌瘦。她知道沙荆已经尽力了,夏季的断裂谷里,很多野果尚未成熟;山谷里的溪流随着一场场雨水的到来,浅的地方也深可及腰,想捉到鱼儿已经变得非常困难;野兔在他们眼前出现过几次,但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阿黄追了一里地,最终无功而返;鸟儿倒是不少,但都聪明伶俐得很,没等人到身边,早就一哄而散。况且她和同伴们只要饿不死,都不愿意伤害这些可爱的精灵。
再去采摘些野菜和蘑菇吧!林德这样想着,走进了一片丛林中。这片丛林的草地上,长着许多的蘑菇和色彩绚丽的花儿。林德摘了一些蘑菇,转而采起花儿来。她准备采一大束,放在树屋里,那样的话,简陋的树屋里就会芳香四溢了。
树屋里的伙伴们陆续醒来。
咦?班长呢?安若雪第一个发现林德不在身边。
班长起得真是早,不愧是优秀生,她去晨读了吧?鲁浩瀚开着玩笑。
麦博文把眼镜戴正:我猜,她应该去洗脸了。
沙荆用手抚摸了一下阿黄的脑袋:告诉我们,
林德去哪里了?
阿黄猛地蹿出树屋。
大家尾随着阿黄,从树屋里走出来。外面的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似的。
大家在溪水边并没有看到林德的身影,几个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班长!
林德,你在哪里?
你听见我们说话了吗?并没有人回应。
沙荆的心咯噔一声,如果找不到林德,可就麻烦了!他不敢让大家分头去找林德,生怕再有人走失,大家只能聚在一起,在附近的丛林里苦苦寻觅。
此时的林德,浑然不知她已经误入丛林深处,仍沉浸在采摘花朵和蘑菇的喜悦中。直到一只狐狸猛然间从她身边掠过,被吓了一跳的她才想起该返回树屋了。转身的时候,她彻底呆住了周围都是树,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夏风吹在身上,让急得满头汗水的林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身边没有了同伴,她感觉自己是那样孤独无助。
沙荆!
安若雪!
鲁浩瀚!
麦博文!
她嗓子都喊破了,回应她的却只有森林的林涛声。她想哭,鼻子酸酸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但她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
林德明白,此时哭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她必须保持镇定,才有可能回到同伴的身边。
她俯身用手捧起泉水喝了几口,以便保持足够的体力。她随手扔掉那束花儿,目光落在蘑菇上。她咬了一小口蘑菇,但味如棉絮,赶忙又吐了出来,尽管如此,她还是把蘑菇留了下来,以便在饥饿难耐时勉强充饥。
此时的林德最担心的是和猛兽相遇。她身单力薄,不要说遇到的是熊、虎,就是豹、狼,也难以抵抗。她跌跌撞撞、战战兢兢地向前走,听到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赶忙就近抱住树干向上爬,膝盖都磨破了,也丝毫感觉不到痛。
……
第6章 鹫蟒之争
在熊的血盆大口面前,沙棘料定自己在劫难逃,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突然耳边响起啾的一声。沙棘感觉自己一下子腾空而起,是熊把自己甩向空中了吧?但他半天没有跌落到地面上,也没有等来痛彻心扉的撕咬,耳朵边反而传来呼呼的风声。
沙棘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哎哟!妈呀!他不由得叫唤起来。沙棘竟然停在了空中,那头熊仰着脑袋,望着腾空而起的猎物。转瞬间,那头熊变得像玩具熊般大小,而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阵剧痛。
沙棘扭头向上一看,吓得魂不附体!把自己抓到高空的竟然是一只巨鹰。巨鹰的喙如秤钩,看了让人胆战心惊。
可真倒霉,刚出熊口,又落到鹰嘴里!沙棘心里想着。此刻,他只能默默祈祷鹰爪把自己的身体抓得紧一些,别一不小心让他掉下去了。
沙棘的担心纯属多余,这只巨鹰飞得很平稳,双翅宽大有力,飞在空中,宛若一片阴云。
从高空鸟瞰断裂谷,风景如画。但沙棘根本没有心情观赏身下的风景,只要睁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忐忑中,他突然想起奶奶和万爷给他讲过的谷鹫的故事,想必这只巨鹰就是谷鹫了。沙棘想,谷鹫号称断裂谷的死神,它会杀死自己吗?
沙棘老老实实地任由谷鹫抓着,脚上的一只旅游鞋突然掉了下去。只见旅游鞋在风中不断翻滚着,坠落到了一棵雪松上。
谷鹫开始降低飞行的高度,在一处悬崖上面慢慢盘旋。沙棘壮着胆子睁开眼,看到悬崖上的几块岩石间有一个鹫巢。谷鹫不仅勇猛无敌,还非常聪明,它把鹫巢建在几块巨大的岩石间,可以防止巢被崖顶的狂风吹到山崖之下。谷鹫也是一种心灵手巧的鸟类,称得上是百鸟中的建筑工程师,鸟巢搭建得精致、结实而又松软。
鸟巢里有一只小谷鹫在嗷嗷待哺,而在鸟巢不远处有一只谷鹫羽毛凌乱,歪倒在乱石中。
沙棘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凄怆的悲鸣,他的后背被鹫爪抓得更紧了,他差点疼得晕了过去。沙棘定睛细看那只匍匐在地的谷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它的身上缠绕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巨蟒。
不难推测,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谷鹫爸爸外出觅食,谷鹫妈妈在家中看护幼鸟。巨蟒从崖底悄悄爬上来,趁其不备,抢先对其进行攻击。巨蟒本不是谷鹫妈妈的对手,但谷鹫妈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它的双翅和脖子被巨蟒狠狠地缠住,动弹不得。眼看偷袭成功,巨蟒不断收紧粗绳索一样的身体,谷鹫妈妈最终窒息而死。此时的巨蟒已经准备放开谷鹫妈妈的尸体,去捕获幼鸟。
沙棘感觉后背的鹫爪一松,自己掉到了鸟巢里。
巨蟒自恃身长超过七米,竟然无视愤怒的雄鹫,仍旧气势汹汹地向幼鹫扑来。
受了惊吓的幼鹫跳出了鹫巢,如果再迈出一步,就将掉入万丈深渊。沙棘不知怎么想的,快速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幼鹫。而巨蟒已经近在咫尺,沙棘能够清楚地看到蟒蛇嘴里不断吐出的芯子。
危急时刻,雄鹫从天而降。它将锐利的爪子深深嵌入巨蟒的身体里,把巨蟒抓到了空中。巨蟒不甘束手就擒,拼命扭动着长长的身躯,妄图缠绕住雄鹫的身体,并张开大嘴,咬向雄鹫的腹部。雄鹫早有准备,它不等蛇嘴咬到自己,就用秤钩一样的喙不停地狠狠地啄向巨蟒的头部。巨蟒忍受不了这样的连续攻击,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脑袋被啄开了花,只有身体还在兀自扭动着。
雄鹫把巨蟒从半空中抛到岩石上,巨蟒在悬崖顶的岩石上抽搐着。雄鹫落下来,又把巨蟒抓到空中,再次从空中把巨蟒扔下来。几次以后,巨蟒终于不动了,雄鹫冲着天空发出胜利的叫声。
沙棘被刚刚上演的鹫蟒大战惊呆了!
雄鹫降落到巢里,令沙棘惊骇的是,它的嘴里叼着巨蟒的尸体。
沙棘讨好般地把怀中完好无损的幼鹫放在巢里,自己慢慢地向后退去。
雄鹫不断地用嘴撕掉巨蟒身上的肉,放在幼鹫的身边。幼鹫的胃口好得很,大口吞食着蟒蛇肉,这让腹中空空的沙棘看得直咽唾沫。沙棘知道,如果没有巨蟒的偷袭事件,这只幼鹫的食物可能就是自己。他不知道这只雄鹫会如何处理自己,只能见机行事,趁雄鹫不注意自己的时候,尽快地逃掉。
让沙棘感到意外的是,喂饱了幼鹫的雄鹫竟然用嘴巴抛了一块蟒蛇肉给自己。这说明鹫是一种懂感恩的鸟类,它明白刚才是沙棘救了它的孩子。
沙棘捡起了蟒蛇肉,腥臊味扑鼻而来。他冲着雄鹫说:谢谢!这个生蛇肉腥味太重,我吃不了!沙棘边说边把蟒蛇肉掷还回去。
雄鹫不再理会不知好歹的沙棘,踮着爪子跳到雌鹫身边。它用喙为妻子仔细地梳理有些凌乱的羽毛,梳理了两个多小时,沙棘看得心都碎了!
为雌鹫梳理完羽毛,雄鹫开始在悬崖间飞翔。有时它忽然猛地直冲云霄,悬在空中,有时又倏地收拢起翅膀,急速地坠落,坠落的速度之快,让旁观者担心它会在跌落到地面之前展不开翅膀。
雄鹫在悬崖间的舞蹈让沙棘看呆了。他明白,不会说话的雄鹫在用舞蹈表达着自己悲痛欲绝的心情,表达着对雌鹫的无限眷恋……
一滴泪从沙棘的腮上滚落下来,落到了脚下的草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