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序言】
兼论AI时代文学翻译的机遇与挑战
代译后记
诺曼· 梅勒这么一位因其个人的硬汉行事风格和作品中诸多硬汉形象而被人称为海明威式的硬汉作家，竟然对梦露，尤其是她蹊跷异常的死亡持续关注，一直不能释怀。也许，这是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梅勒对梦露这个性感尤物的天性使然：我们心目中的玛丽莲，是每个美国男人的梦中情人；也许，这揭示了这位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他要为疑点重重的梦露之死找到真相，为梦露讨回公道。
梅勒与梦露从未见过面。正如梅勒在书中说的，我一生中的一大遗憾就是与她从未谋面，尤其是因为自己认识的几个人跟她如此亲近。这几个人里就包括梦露的第三任丈夫阿瑟· 米勒。在1946年到1948年梅勒创作《裸者与死者》期间，米勒也在写作自己的成名作《推销员之死》，而且巧合的是，他们俩住的是位于纽约布鲁克林的同一栋楼。偶尔，两人会在楼梯上或大厅的邮箱前不期而遇，便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寻找一些政治或文学方面的话题尬
聊一阵在分手时，双方都确信，对方在谦逊的个性之下永远不会有多大出息。所以，当米勒这么一个让梅勒有点瞧不上的同行，竟然在1956年迎娶了彼时大红大紫的梦中情人梦露，这似乎让梅勒有点不服气：凭什么？米勒和梦露婚后也没有邀请梅勒去相距只有五英里的农庄做客，这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感叹自己与米287勒之间的关系毕竟一直只是泛泛之交。
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梅勒对梦露扑朔迷离死因的持久兴趣，来自他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和调查揭露社会不公的非凡勇气。梅勒的作品始终关注美国社会的核心矛盾，如权力压制、种族歧视和性别问题。例如，《裸者与死者》通过战争场景展现军队的权力压迫，《刽子手之歌》则以真实罪案探讨暴力背后的社会根源。因而，他的作品被视为对美国精神的病理学解剖。梅勒自己对好莱坞及电影界也并不陌生。1950年代初，梅勒曾以编剧的身份在好莱坞打拼，这让他对好莱坞各色人等尔虞我诈、声色犬马的状况了如指掌，于是他在《鹿苑》（The Deer Park, 1955）这部影射美国好莱坞的隐秘之作中，袒呈电影界的放荡、颓败和空虚。所以，当有出版社请他为一本即将出版的梦露影集作序时，特别是受到不久前出版的吉尔斯的梦露传记《诺玛· 珍妮》（1969年）的启发，他竟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地扩展到了四万、五万五千、七万，最终达到了九万个单词，于1973年出版了这部新颖的传记小说。由于梅勒是第一位探究梦露与肯尼迪总统的弟弟鲍比· 肯尼迪之间可能存在恋情关系、认为她的死亡可能涉及政治阴谋的作家，因此，此书一经出版立即引起轰动，成为《时代》《生活》等著名杂志的封面故事，也登顶《纽约时报》畅销书单。在这本书
里，梅勒创新性地使用了一般传记或小说作者不太常用的第一人称数我们这个视角，尝试将作者和读者捆绑在一起，让读者与作者共情，去共同拼凑一块块有关梦露一生种种谜团的拼图。
这只是梅勒写作梦露故事的第一弹。1980年，梅勒又出版了一本他自己称作回忆录、但被学界归类为小说的Of Women and Their Elegance（中文版译作《艳星梦露》）。这本书以梦露第一人称自述的口吻讲述了自己的情感经历，其中既有真实存在的人物和事件，又有虚构的人物和事件，同时，书中还提供了大量梦露的真实照片。（不过，令人不甚理解的是，将近四十年前的中国出版界，为什么没有选择译介影响力和轰动效应更大的梅勒1973年版梦露传记，而是1980年的这本自传性小说？）接着，梅勒放出了梦露系列的第三弹：1986年，他推出外百老汇实验戏剧《蠢货》（Strawhead），由自己的女儿凯特担任主角，而这部戏演的还是梦露的故事。可以说，硬汉梅勒在面对梦露这一写作题材时，表现
出了非同寻常又难能可贵的温柔、细腻和同理心。
六十多年来，梦露已经成为美国电影、文学乃至整个文化界一个热度持续不减的话题。梅勒的传记出版次年，罗伯特 · F.斯拉泽推出《玛丽莲 · 梦露的一生与离奇之死》（The Life and Curious Death of Marilyn Monroe, 1974），指控罗伯特 · 肯尼迪参与谋杀，称梦露因威胁曝光肯尼迪家族秘密而遭灭口；私家侦探米洛 · 斯佩里奥费时二十年写出《梦露阴谋》（The Marilyn Conspiracy, 1986），指控黑帮与政界合谋杀害梦露；唐纳德 · 斯波托的《玛丽莲 · 梦露：谎言与真相》（Marily Monroe: The Biography，1993）试图还原真相，力证梦露确实死于药物过量；唐纳德 · 伍尔夫在《玛丽莲 · 梦露的暗杀》（The Assassination of Marilyn Monroe, 1998）中通过毒理学报告质疑官方自杀结论，提出梦露体内药物剂量远超致死量，推断为谋杀。自称梦露情人的吉亚尼 · 罗素出版的传记《黑帮的梦露》（The Mobs Marilyn, 2019）也揭露了罗伯特 · 肯尼迪策划通过静脉注射谋杀梦露的内幕。马克 · 肖的《附带损害：玛丽莲 · 梦露与多萝西 · 基尔加伦的神秘死亡，以及他们与罗伯特 · 肯尼迪和肯尼迪遇刺案的联系》（Collateral Damage: The Mysterious Deaths of Marilyn Monroe and Dorothy Kilgallen, and the Ties that Bind Them to Robert Kennedy and the JFK Assassination, 2021）更是将书名中四位名人的死联系了起来，认为，如果在1962年没有掩盖罗伯特· 肯尼迪在玛丽莲· 梦露谋杀案中的共谋行径，并且当时基于强有力的证据对他进行了起诉，那么肯尼迪总统就不会被罗伯特的敌人暗杀，这将改变历史进程，并防止媒体偶像多萝西· 基尔加伦的被谋杀。前洛杉矶警察局警员、有组织犯罪情报处侦探迈克· 劳斯米勒与传记作家道格拉斯· 汤姆森合作出版的《惊爆内幕：鲍比· 肯尼迪谋杀玛丽莲· 梦露之夜》（Bombshell: The Night Bobby Kennedy Killed Marilyn Monroe, 2022）更是从专业角度分析鲍比· 肯尼迪（即罗伯特· 肯尼迪）如何谋杀了梦露。
影视界对自己明星那蹊跷死因的探查也相继出现，比较著名的纪录片有：基雅· 摩根编剧和导演了纪录片《玛丽莲· 梦露：海伦娜第五大道上的谋杀》（Marilyn Monroe: Murder on Fifth Helena Drive, 2008），福克斯电视台（Fox）制作的纪录片《丑闻：玛丽莲· 梦露之死》（Scandalous: The Death of Marilyn Monroe, 2019），首次公开摄影师生前拍摄的梦露遗体照片，探讨死亡现场的疑点。基斯· 巴德曼出版的《玛丽莲· 梦露的最后几年：令人震惊的真相》（The Final Years of Marilyn Monroe: The Shocking Truth, 2012）一书于2020年被拍成剧集《玛丽莲· 梦露的最后几年》（The Last Days of Marilyn Monroe）。曾经高度评价梅勒这本梦露传记为典范之作大胆、冒险、令人惊讶的推断、出人意料地温柔的美国著
名女作家乔伊斯· 卡罗尔· 欧茨，其小说素来对女性问题挖掘至深。她以一名女性作家特有的敏锐细腻去描写各种女性人物的生活和爱情遭遇，从而折射出女性在男权社会的困厄与无助，即便光鲜耀眼如梦露这样的大明星，也不例外。欧茨于2003年出版了《金发梦露》（Blonde），讲述梦露的感情经历和在好莱坞被物化、盘剥直至香消玉殒的短暂人生。2022年，欧茨亲自将小说改编成电影，由290新西兰导演安德鲁· 多米尼克执导的同名电影大获成功，饰演梦露的安娜· 德· 阿玛斯获第95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提名。与
该片联动的是著名影星布拉德· 皮特（Brad Pitt, 1963 ）创立的B计划娱乐公司（Plan B Entertainment）主导制作、奈飞（Netflix）发行的纪录片《玛丽莲· 梦露之谜：首次现世的录音》（The Mystery of Marilyn Monroe: The Unheard Tapes, 2022），通过首次公开的录音
资料和对梦露生前亲友、同事的采访，试图还原她神秘死亡的真相。该片聚焦于她与肯尼迪兄弟的复杂关系，尤其是两人向梦露透露的原子弹试验等国家机密，以及她与共产主义人士的接触。这些敏感信息可能导致FBI长期监视她，并促使肯尼迪兄弟在她去世前一个月与其断绝联系。
回到梅勒和这本传记。国内对梅勒作品的译介，最早可以追溯到1988年，那年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了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里面就包括《裸者与死者》。在国内出版社和多位译者的共同努力下，梅勒的其它重要作品，比如《鹿苑》《林中城堡》《圣子福音》《巴巴里海岸》《硬汉不跳舞》《我们为什么在越南》《古代的夜晚》《夏洛特的亡灵》等，都有了中译本。而本书的译介，可以说给梅勒丰富多样的作品花园增添了不可或缺的一朵奇葩。然而，从译者角度来看，这本书的翻译存在诸多难点，最突出的就是如何查证其中涉及的二百多位文艺界人士及其作品、贡献和地位等。……
感谢夫人刘萍长年对我苦坐冷板凳的高度理解和大力支持，中文功底甩我几条街的她的每一次译稿审读，都能挑出不少生硬拗口的语句和表达。感谢女儿周亦迪（两个文科生基因突变后的工科生结晶）运用她的AI技术专长为我提供技术服务，让我在AI大潮中有底气去一展身手。感谢洛外同学、多年邻居、现在的同事李先瑞教授对原文中出现的monchan这个日语的解释。当然，译者才疏学浅，译文中难免还存在谬误之处，还请读者朋友和各位同行不吝指教。
周 汶
浙大宁波理工学院
2025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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