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足之风盛行中国千年,是男人眼里魅力的象征,也是女方家族借以抬升地位的手段。而缠足女性终生委屈,为讨好他人而活,无法立足于自己的生命。
在《她本自由》中,作者通过自己的个人经历,中国神话、文学和历史中的女性的命运,以及与诸多女性来访的合作经验,探讨了在身体层面不再缠足的现代女性,如何饱受心理缠足的束缚和伤害。从荣格心理学观之,这既隐喻着女性遭受的苦难和阴性本质受到的压抑,也是希望、创造力和精神转化的象征。
来自西方和亚洲女性的详细案例表明,荣格心理分析可以破除心理缠足,帮助现代女性收复本能的阴性能量,找回真正的自我并掌控自身命运,不再受制于妻子、母亲或女儿等女性角色的限制,脚踏实地地为自己而活。
《她本自由》记录了我对中国古代缠足这一习俗背后的心理意义所做的探索。对这个课题的兴趣源于在苏黎世城外的树林里与一位华裔小脚老太太的邂逅。当时我刚到瑞士参加荣格研究所(C. G. Jung Institute)举行的分析师培训。与这位老太太的会面不可避免地勾起了我在香港生活的童年回忆,当时在我的家族和生活的社区中,有不少裹着小脚的女人。为了进一步了解我对这段经历的情感反应,我深入研究了中国的文化史,包括宇宙学、神话、传说、童话故事、儒家思想、道家思想、传统文学,不但如此,我还结合来访者的案例以及她们讲述的梦境,力图为这种古老的习俗起源和演化找到一些解释,并找出它可能对现代男女的心理产生的影响。
在缠足习俗盛行的整整一千年时光中,母亲们在女儿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将她们的脚紧紧地裹了起来,这种做法给女孩们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让她们变得孱弱无力、行动不便,一双脚也逐渐变得奇形怪状。金莲是一个看似美好的词,指的就是旧社会中国缠足女性那双残缺畸形的小脚。女儿的小脚是母亲日复一日裹出来的,但这样做是为了父亲这样才能确保他的女儿是一个有身价的、能嫁出去的、让男人觉得拿得出手的新娘。换句话说,这样做是为了让她符合一个极端的父权社会对女人的苛刻要求。缠足的习俗在上个世纪初被废除了。然而,在今天的中国,我们依然能偶尔看到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尽管她们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
早期的传教士们曾对当时盛行的缠足习俗深感惊骇,并积极呼吁将此行为正式废除。而秋瑾是中国第一位公开抨击这种做法的女性政治活动家,她呼吁进行改革以结束中国女性长期的从属地位和受压迫的命运。但她发现自己孤掌难鸣:不仅在反对缠足这一残忍习俗的时候应者寥寥,在她出声对被奉行了3000多年的僵化的儒家体系发起进攻的时候,同样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最终她被斩首了,但她的牺牲提高了女性争取平等、自由和幸福权利的意识。虽然秋瑾对易卜生一无所知,但她称得上是中国女性中的第一个娜拉,随后大量涌现的娜拉都视她为榜样。
这本书可为华裔女性(和男性)及其治疗师提供一些特别的见解。对于那些在以父为尊的家庭中长大的女性,以及那些生活在父权至上且等级分明的集权制度下的女性来说,本书同样会让她们受益匪浅。在阴性特质和女性被贬低的情形下,缠足是一个强有力的隐喻。在与来自苏黎世、多伦多和香港的众多来访者(不分男女)一起工作时,我发现无数现代女性在象征意义上被裹了小脚。不管其血统如何,她们就像中国古代那些孝顺的女儿一样,以取悦他人为己任。她们努力去达到难以企及的完美标准,把自己的身体折磨成符合男人和社会期许的形状,致力于去实现父母或丈夫的梦想,却将自己的梦想抛诸脑后。由于无法在大地母亲身上找到自己坚定的立足点,这些女性被切断了与自身阴性原型能量的联结。
通过分享这些女性的故事,本书揭示了缠足既是女性所受苦难和压抑的隐喻,也是希望和创造性转变的有力象征。对很多现代女性来说,这本书让她们感受到了治愈性的鼓励鼓励她们收复本能的阴性能量,找回真正的自我,脚踏实地地活出真正的自我,同时与他人和谐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