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婚姻模式的父母,事业顺风顺水、面临围城大门的双胞胎姐妹 这是一个看似完满的四口之家。直到母亲借钱托人拍下一幅国画,模范家庭的节奏自此被打乱:母亲暴露了一段维持数十年的神秘恋情;双胞胎姐姐不顾青梅竹马,毅然投身危险关系;妹妹则不甘门当户对,在出轨边缘试探婚姻底线…… 两代女性在情欲与责任的钢丝上狭路相逢:母亲用一生克制成全家庭圆满,女儿们却以自由之名将情感禁忌踩成碎片。
当爱情速食论撞上《廊桥遗梦》式的隐忍爱恋,有人在胭脂色的幻梦里焚烧自己,有人守着灰烬里的余温过完一生。
后记
每个人都有爱情
这是一部爱情悬疑小说。
为什么写《胭脂灰》?答案在漫长的时间、不断成长的内在自我以及时隐时现的生命冲动里。作家选择写什么,就像女人挑选某件衣裳,肯定都是自己钟情的。我选择写作爱情长篇,是因为只有长篇的容量才能放得下我大半生的情感积蓄。这里面有曾经的我对爱情一意孤行的设想、独白式的探问,甚至是跃跃欲试的实践冲动。
作为一种爱情理念的探讨,二十世纪读到《廊桥遗梦》时,我就有过一个疑问:如果没有那四天里的鱼水之欢,这份爱也许更纯粹更美好更易于接受?即便岁月已是翻山越岭,我依然坚信爱是小白兔,任何情欲的沾染都是大灰狼的觊觎,让我本能杜绝。真爱如处子,这一观念左右了成年之后的我许多年。性的介入是对唯美的破坏,尤其是不合法的性。我自己对于灵与肉的思辨,其实是从五四时期的纯爱哲学开始的,不彻底的启蒙很适合刚刚走出封建桎梏的新女性,而我内心也曾常驻着一个女学生。
我也在观察自己衣品的变化,如同观察情感城堡的构建,我发现中年以后的我喜欢纯欲风。喜欢纯欲风的我仍在执着而好奇地探问:不乏性张力的柏拉图式的爱情是否存在?这也是我数十年内心疑问的延续。世间没有徒劳的思想,脑子里种下的,总会在未知的某一天开花结果。何为爱的神圣?柏拉图式的爱是否可以接地?是不是存在另一种忠贞身心分离的那种?这些疑问都有可能导向小说的诞生。说到底,这部小说要解决的就是一个既要又要是否可能的问题,我试图使之成为可能,至少在我的小说里。
这部小说也有我对爱情原型的探索,爱情文艺看多了,我发现从大处去分辨,爱情的原型不过那么几种,满世界纷纷扰扰的爱情故事,不过是几种原型分生的枝丫与变体,但万变不离其宗。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似乎把小说家的命题一网打尽了,然而,细究下去,那些相似的幸福家庭,其实也各有各的不幸的丝缕,而非幸福模板的复制粘贴。小说家饶有兴致的,就是那些粘连缠绕的丝丝缕缕。
很多女人都有过一条白裙子,那条白裙子是她们心里的白月光。白月光是不是永久的?是否一旦得到便释然,然后不再是白月光?我用了一种叙述的诡计,使《胭脂灰》成为一部疑窦丛生的小说。
没能成为白月光的女人,也一样会有爱情。浅淡温暖的阳光,也会成为爱的滋养。每个人,无论美丑雅俗,都有可能遇到自己的爱情,野百合也有春天。我想用这部小说来告诉人们:每个人都有爱情。也许这是我的慈悲。
当时代的命题由曾经的为什么不结婚变成为什么结婚,我试图给出自己的答案:生活是一只巨兽,需要两个人联手,才能更好地打怪升级。为什么结婚?一代人要在动态生活中得到答案。独生或少子一代被保护得过好,可能产生巨婴问题。无论成长过程中如何优渥,长大后站到生活的前沿,不可避免地要被补上一鞭子,然后才能看清生存的真相。我小说中的孪生姐妹,要被生活打过脸,才能发现依恋感的重要。她们与我有距离,但也有我自己的代入,比如强迫症,比如两性关系中解决矛盾的方式。
我写小说是凭借一股蛮勇和率性的,无论多长的小说,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因为那口气一旦断了,我可能就兴味索然不想再续了。我之所以从文学评论转型到小说创作,就是因为积淀了太多,需要释放和表达。通过写小说,我打开了自己内心蛰伏已久的一些微妙皱褶,这也是一种自我实现的快意。
李美皆,文学博士,评论家,作家,原空军大校。著有文学评论集《容易被搅浑的是我们的心》(人民文学出版社)、散文随笔集《说吧,女人》(东方出版中心)、长篇小说《说吧,身体》(漓江出版社)、《结婚年》(作家出版社)等十一部。
曾获庄重文文学奖、冰心散文奖、总参二部专业技术重大贡献奖、全军优秀文艺作品奖、中国文联文艺评论奖、《文学自由谈》新锐作者奖和三十年重要作者奖、《南方文坛》年度论文奖、《民族文学》年度奖等。